谢广坤站在走廊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本来攒了一肚子火气要来教训儿子,可现在站在这里,门都进不去,他一肚子火气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闷得他胸口发疼。
他又踹了一脚门,这回力气比刚才小了不少,门板闷响了一声,依然没人应。
谢广坤在外面一边拍一边喊,里面似乎有了点动静,之后却又沉寂下去。
谢广坤在走廊里喊累了,站累了,最后靠在门上,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地上。走廊陷入寂静,只有过道窗户钻进来阳光,在地上缓缓的蠕动着。
他坐在那里,手捂着脸,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含混不清的叹息。
过道里的白光慢慢的爬到了墙上,越变越小,慢慢的消失了。走廊渐渐暗了下来,尽头直到窗户透进来一小片青白色月光,冷冽得像村里小河的水。
他把后脑勺抵在墙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再睁开眼的时候,月光换成了更暗的灰色。
寒意慢慢袭来,水泥地面透过薄薄的裤管把凉意一点一点地往骨头缝里送。
他站起来,又敲了一次门。还是没有动静。
他重新靠着门框坐下来,把两条腿伸直,后背贴着门板,那扇门后面偶尔传来一声翻身的响动,像是某种信号,告诉他里面的人还活着,只是醒不过来。
谢广坤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终于歪在肩膀上彻底睡过去了。
窗户里透进来的光渐渐从灰白变成浅金,有一缕斜斜地照在他蜷缩的身体上。
门轴"吱呀"一声响。
谢永强打开门,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一个人正靠在门板上,门一开,那人失去依靠,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进了屋里。
那脑袋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谢永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酒意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