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广坤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攥紧了。他看了王香秀一眼,目光里闪动一丝精光,嘴上却应得很快:"打、打了!昨、昨天晚上还打了呢!他说……他说周末让你去县城……要、要好好陪你逛逛,给你买、买身好衣裳。"
王香秀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弯了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真的?真是永强说的?"
"那、那还能有假?"谢广坤点了点头,又牵扯到了脸上的痛处,龇了龇牙,"香、香秀啊,你、你放心,永强他心里……心里有你。他、他就是工作忙,你、你多体谅。"
王香秀"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擦药,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动作也轻柔了许多。
谢广坤见王香秀这副模样,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我、我今儿个晚上就、就再给永强打个电话,叮嘱叮嘱他——让他周末一定陪你好好转转,别光顾着工作。你放宽心。"
"谢谢叔。"王香秀的声音甜甜的,像抹了蜜。
给谢广坤上完药,王香秀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收拾好医药箱挎着走了。
出了谢广坤家的院门,她没有直接回卫生室,而是拐上了通往自家的小路。
步子又急又快,高跟鞋踩在土路上,后脚跟带起一蓬一蓬的灰。
她回到家的时候,王长贵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看见女儿气冲冲地进来:"咋了?谁惹你了?"
王香秀把医药箱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才开口:"爹,你是不知道,王大鹏今天又把广坤叔打了!"
王长贵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又打了?"
"可不是嘛!"王香秀的声音又快又急,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愤,"广坤叔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嘴角都裂了,我给他上药的时候他疼得直哆嗦——爹你说说,这王大鹏是不是太嚣张了?打了第一次还打第二次,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咱村里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事?"
王长贵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因为啥打的?"
"广坤叔说王大鹏昨晚把他家院墙推倒了,今天早上去理论,王大鹏不承认,还动手打人。"王香秀越说越气,声音又高了几分,"爹,你是村主任,这事你不能不管!他王大鹏一个二流子,一回村就闹得鸡飞狗跳的,先是打架斗殴,现在交长辈都敢打了——这要是传出去,咱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王长贵沉默了一会儿,目光闪动了几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我知道了。"他放下茶杯,"明天我去找王老七谈谈。"
王香秀还想说什么,王长贵摆了摆手:"你先回去上班吧。这事我心里有数。"
王香秀"嗯"了一声,站起来拎起医药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爹,你可要好好治治他。这种风气不刹住,以后咱村里就乱套了。"
王长贵没有回答,只是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中午吃饭的时候,谢永强把上午写的东西打印出来去交。
领导接过去扫了几眼,眉头就拧了起来:"小谢,你这写的什么东西?第一段和第三段说的是同一件事,数据引用写错了行,连最基本的格式都是乱的——标题应该是二号宋体,你用的什么字体?"
谢永强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裤缝,低着头说不出话。
他看见领导的食指在那几页纸上点了好几下,每一次都像是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