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强娘给他茶杯里添了些水:“你和大鹏这关系,请你干啥?”
谢广坤瞪了他一眼:“你懂啥?闹归闹,该喝的酒还得喝,咱家永强定亲不就请了他们吗?”
“不请就不请呗,人家也没大办,咋滴,你还想把酒钱吃回来啊!”
永强娘坐下,拿起一根葱,揪住一根发黄的葱叶朝下一拽,嘴里无所谓的应着。
谢广坤白了她一眼,怒其不争地说:“我在乎那点酒钱吗?我在乎的是,他们请了刘能,请了赵四,请了谢大脚,连刘一水那个小辈都请了,却没有请我。我谢广坤在村里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这是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永强娘抬起头,手上动作不停,斜瞄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你是啥人物啊,你又不是村里的官儿,哪来的面子啊,再说了,长贵就是村主任,人家不连他也没请嘛!”
谢广坤“切”了一声:“长贵是村主任不假,可咱家永强可是在县教委上班,将来那就是县太爷,我就是县太爷他爹。这才是人物,懂吗?”
“永强不还没当官吗?”永强娘把最后一根葱剥好,站起了身,往灶房里走去。
“那不迟早的事嘛!”谢广坤瞪了她背影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谢广坤扭头看向王老七家方向,撇着嘴:“有啥好得瑟的?一个二流子,一个不检点的——"
永强娘又从灶房里出来泼水,正好听到他这句,不由说道:"他爹,你别再骂了,让大鹏听见了,又该揍你了。"
谢广坤端着杯子的手一抖,嘴唇动了两下:"听见就听见,我会怕他?"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心虚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又往院外扫了一圈,确认院子里没有人,才重新靠回椅背上。
王老七家一大早就忙开了。
大圆桌是从赵四家借来的,桌面擦得锃亮。周围的椅子高高低低,竹编的、木头的摆在一起倒也齐整。
七婶早上四点就起了床,在灶房里忙活着。王老七在院子里检查,一遍又一遍,生怕忘了准备啥东西。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新做的藏青色褂子。
谢大脚来得最早。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对襟褂子,头发用银簪子别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箱饮料和一兜子喜糖。
她一进门就把东西往桌上一搁,对着王老七笑开了花:"七哥,恭喜恭喜!大鹏和小蒙这事,我可盼了老久了。"
赵四接着到了,歪着嘴笑,手里拎着一瓶贴着红商标的酒:"七哥,今天这大喜日子,我特意带了瓶好酒。"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人,手里提着装了些水的尼龙袋子,里面有条大鲤鱼,活蹦乱跳的,鱼尾巴在尼龙袋里甩得啪啪响。
他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冲王老七说了一声:"七哥,大喜!"
王老七迎上来,笑着接过袋子:“老三来了,就等着你呢!”说些给旁边的王大鹏介绍,“大鹏这是小蒙他三叔,在镇上做点小买卖。”
王大鹏连忙递上一根烟,又给他点着,叫了声“三叔”。
王老三吸了一口,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笑着说:“你叫大鹏,是吧?以后就是咱老王家人了,有啥事招呼一声,三叔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