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谢广坤扭头瞪着他,“合着你觉得我这顿打就白挨了?”
永强娘停住手上的动作:“那你还想怎么着?打回去?关键你也打不过人家啊。”
谢广坤噎住了,气鼓鼓地瞪着她:“你究竟咋回事?怎么我说一句你怼一句?”
永强娘把药酒和棉签放好,回头坐下,犹豫了下,才开口:
“她爹,大鹏那孩子……咱们也是看着他长大,虽然调皮,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不该……”
“不该啥?”谢广坤“哼”了一声,声音里有些不满,“我亲眼看见的!就在村东头河边,王小蒙躺在王大鹏怀里,两人抱着亲嘴,这还有假?”
永强娘拧了拧眉毛:“人家都快定亲了,你管那闲事干啥?现在不比以前了,这种事儿现在也没啥?”
谢广坤一拍桌子,眼睛瞪的更大了:“你究竟向谁说话呢?啥叫多管闲事,我这是为了村里的风气着想。”
他说的急了,脸又被扯的生疼,他嘴里“吸溜”一声:“你……去给你倒杯水。”
永强娘起身进了灶房,给他倒了一碗温水。
谢广坤端起碗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他又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憋屈:“你说……他会不会再来找我麻烦?那小子人高马大,力气大得跟头牛似的……”
永强娘斜瞄了他一眼:“那你以后别再说小蒙的不是了。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你老拿她说事儿,大鹏能不跟你急?”
谢广坤撇了撇嘴:“啥清清白白?还没订亲就这样那样,清白个啥?”
永强娘眉头皱了皱,没有接话。
谢广坤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疼还是烦。
“你说,”谢广坤忽然眯起眼睛,“那王小蒙怎么这么大魅力,永强永强惦记着,刘一水,嘴上不说,心里也挂着她,这王大鹏也拼命护着她,不就一卖豆腐的吗?有啥好的?”
永强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回到嘴边就变成了:“她爹,我给永强打个电话吧?跟他说说这事……”
“别打!”谢广坤猛地坐直了,扯到脸上一块痛处,又龇牙咧嘴地缩回去,“他在单位忙着呢,别拿这些破事儿烦他。”
永强娘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谢广坤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斜斜的。
他伸手摸了摸左脸,指尖触到那片肿胀,疼得他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王大鹏……”
他咬牙切齿地念叨了一会,忽然,披上外套出了门。
永强娘在灶房里喊了一声“这么晚了去哪儿”,他只回了句“出去走走”,就推开了院门。
他沿着村路往王长贵家走,步子急促。
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在夜风里哗啦哗啦地响,偶尔有一片飘下来落在他肩上,他也没注意,就那么由它挂着。
王长贵家的灯还亮着。谢广坤站在门口踟蹰了片刻,伸手敲了两下门,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