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鹏拧汽水瓶盖的手顿了一下:"说啥了?"
谢大脚把蒲扇往柜台上一拍,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说小蒙还没定亲就天天往你家跑,不知羞。还说他亲眼看见你俩在河边搂搂抱抱、还亲嘴儿,伤风败俗。"
她越说越气,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他跟村里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清清楚楚,好像他趴跟前看了一样。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也都到处传开了。"
王大鹏把汽水放在柜台上,脸色一沉,握着瓶身的手指攥紧了:"谢广坤那张嘴,是欠抽了。我不怕他说我,可他要是对小蒙说三道四,我饶不了他。"
谢大脚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你跟小蒙的事,村里人又不是傻子,谁心里没数?可谢广坤那个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他看不上小蒙,看小蒙豆腐坊越来越红火,又跟你处得好,他心里不舒服,就拿你们出气呢。"
王大鹏没有说话,仰头一口气把汽水喝了。又“啪”一下把瓶子撴在柜台上。
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可胸口那团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些。
谢大脚看他脸色阴沉下来,明白这小子动了真怒,忙劝了一句:"你别冲动,跟那种人计较犯不着。他谢广坤那张嘴,你越是跟他较真,他越来劲儿。"
王大鹏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底下压着藏不住怒火:"我知道分寸。"
他把零钱踹进兜里,出了超市。
谢大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步子倒是稳当,可每一脚踩下去的力量,比平时重了不少。
她轻轻皱了皱眉,总觉得他最后那句"我知道分寸"说得不太对劲。
第二天上午,王大鹏送完豆腐回来。
离很远就看见老槐树下聚了一堆人,有嗑瓜子的,有纳鞋底的,还有两个老头蹲在树根底下下象棋。
谢广坤站在人群中间,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比比划划,唾沫星子在晨光里横飞。
他在很远的地方停了车,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我跟你们说,那王小蒙还没定亲呢,就天天往那个二流子家里跑,进进出出的,也不避人。我前天晚上亲眼看见——就在村东头小河边儿,两人搂搂抱抱的,亲嘴儿,也不嫌害臊。你说说,这成何体统?”
旁边几个妇女交头接耳,有人点头附和,也有人不吭声。
纳鞋底的胖婶抬起头:“广坤,你这话说的,人家小蒙和大鹏的事谁不知道?早晚的事。你操那闲心干啥?”
“啥叫早晚的事?”谢广坤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这不还没定亲吗?还没定亲就这样,不像话!村里风气都被带坏了!”
胖婶把鞋底往膝盖上一拍:“广坤,那照你这么说,你家永强和香秀不也搂搂抱抱,你是不是也该管管?”
周围几个人“哄”地笑开了。谢广坤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正要辩驳,人群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广坤叔,您这嘴皮子可真够忙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