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天边的橘红色已经褪成了青灰色,远处的山峦只剩一线淡淡的影子。
院子里的枣树上停着一只麻雀,叫了两声就飞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在暮色里格外清脆。
两人沿着村路走着,谁都没说话。
到了院门口,王老七正坐在枣树下抽烟,七婶坐在旁边择菜。
抬头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王老七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瞬。
她的头发比出门时松散了一些,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嘴唇微微泛红,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
七婶也看见了,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和王老七飞快地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回来了?”王老七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声音淡淡的。
“回来了,七叔。”王大鹏在院子里站定,“刘叔那边没事,就是气急攻心,歇两天就好了。英子也还好,小蒙跟她说了会话,情绪稳定多了。”
王老七点了点头,没多问:“那就行。”
晚饭吃得很安静,王小蒙低着头扒饭,不怎么说话,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半天才夹起一粒米。
七婶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娘”。
王大鹏坐在她对面,吃了几口饭,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偷吃了糖的小孩子。
吃完饭,王大鹏帮着收拾了碗筷,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王小蒙送到门口,回身把堂屋的门虚掩上。
灶房里,小蒙娘正在洗碗。水声哗啦哗啦的,混着碗碟碰撞的轻响。她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里,擦干手,解下围裙搭在脸盆架上。
夜色已经浓了,堂屋里只剩下头顶一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她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推开门。
王小蒙正坐在床边叠衣服,那件白衬衫早就叠好了,可她依旧攥着衣角,目光有些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七婶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她伸手从女儿手里把那件已经被叠得方方正正的衬衫接过来,放在床头的枕头上。
“小蒙。”
“嗯?”王小蒙抬起头,眼睛里那层散淡的光慢慢聚拢起来。
七婶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摩挲着床单上的棉布纹路,像是在琢磨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