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王老七拿烟袋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又摇了摇头:“不会的。小蒙这孩子有分寸,她从小到大都知道轻重。”
“我倒是不担心小蒙。”七婶的声音更低了,“我怕的是大鹏……他虽说比以前强了不少,可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我怕他……”她又没说下去,可那欲言又止的语气,已经把话说透了。
王老七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沉默了一会儿,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你说得有道理。这事……你找机会跟小蒙暗示一下,让她注意点分寸。毕竟还没定亲呢,让人看见说闲话不好。”
七婶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院门外传来三轮车的声响,“突突突”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王老七和七婶同时住口,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王大鹏和王小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王大鹏走在前面,步子大,走得快;王小蒙跟在他后面,衣角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可那距离恰好是一伸胳膊就能碰到的距离,不远不近,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亲近。
“回来了?”王老七把烟袋锅子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日常的平淡。
“回来了,七叔。”王大鹏应了一声,在院子里站定,让王小蒙先进屋。
七婶站起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吃了没?”
“还没呢。”王大鹏说,“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吃。”
王老七冲七婶摆了摆手:“正好中午做的绿豆汤,还烙了几张饼子,剩了不少。她娘,去给孩子端出来。”
七婶应了一声,转身往灶房走去。王大鹏在井台旁边的水盆前蹲下,正要伸手,王小蒙已经快步走过来,端起井边的木盆,从旁边缸里舀了半瓢水倒进去,才把水盆端到他面前。
王大鹏蹲下去,把两只手伸进盆里,水凉丝丝的,激得他精神一振。他搓了搓手上的灰,王小蒙站在旁边,等他洗完,又递给他一条搭在晾衣绳上的毛巾。
王大鹏接过毛巾擦了手,又擦了把脸,毛巾上带着淡淡的皂香味。
他把毛巾递还给她,她接过去,又往盆里添了点水,自己蹲下去洗了手,拧干毛巾,也擦了把脸。
王老七坐在竹椅上,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看见女儿端起那盆洗过手的水,泼在墙根下的花池里——那里有几株野花,开得正好。
他又看见王大鹏从里屋搬了两把椅子,一把给王小蒙放在树荫底下,他自己挨着她坐下来。
两人坐在一起,肩并着肩,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