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的,急促又沉重。
谢广坤送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转过身,走回堂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哼”了一声。
“管得还挺宽。”
永强娘正在收拾碗筷,听见这话,手里的盘子顿了一下:“她爹,你说啥?”
“我说她管得宽。”谢广坤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闷了,“这还没过门儿呢,就开始管东管西,还管到永强工作上的事儿了。男主外,女主内,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在咱老谢家,这就是法律!”
永强娘把空盘空碗叠在一起,放在边上,小声说:“我看香秀也是好意,她也是为了永强好……”
“好意?”谢广坤冷笑了一声,“她懂啥?一个卫生室的小护士,懂啥叫机关单位?懂啥叫人际关系?还教我怎么教儿子,她算老几?”
永强娘不吭声了,低下头继续吃饭。
“你看咱俩,”谢广坤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男主外,女主内,这才把咱家永强培养这么优秀。要是啥事都听媳妇的,还能有啥出息?”
永强娘扒了一口饭,抬起头看着他:“那我也没主内啊,家里里里外外不都是你说了算?我主过啥?”
谢广坤被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你还想主内?你有那脑子吗?你也就能主个厨!”
“我咋没这脑子了?”永强娘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要是没脑子,这些年这家能撑到现在?”
“呵呵。”谢广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屑,“大海航行靠舵手,靠的是我,你也就是干个活的能耐。别的,还真不行。”他说着把面前的空碗朝她那边一推,“去,再给我盛一碗饭,我还没吃饱。”
永强娘气得脸都红了,把碗“啪”撴在桌上,筷子往桌上一扔:“我没脑子,我不行!你行,你自己盛去。我不去!”
谢广坤看着她那副赌气的样子,“呵呵”笑了两声,站起来自己去盛饭。他拿着碗,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锅里还剩小半锅米饭,热气冒上来,带着一股米香。
“你是没脑子,又不是没手,盛个饭又不要你动脑子。”他一边盛饭一边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永强娘听见。
永强娘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气的背过身,不理他。
谢广坤端着碗走回来,坐下来,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嗯,这肉炖得不错,烂糊。”
永强娘“哼”了一声,又扭到一边,不接话茬。
谢广坤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吃着,吃了几口,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行了行了,别气了。明天我给永强打电话,让他星期天回来,带香秀去买衣裳。这样总行了吧?”
永强娘这才转过身,脸上的气消了一些,可嘴上还是不饶人:“你不是说她管得宽吗?”
“管得宽是管得宽,可该买的还得买。”谢广坤扒了口饭,“人家跟咱永强定了亲,连件衣裳都没给人家买,传出去不好听。再说她爹是村主任,咱也得给人家面子。”
永强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端起碗去厨房洗涮了。
谢广坤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吃着饭,喝着酒,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