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叫了两声又停了。
夜色越来越浓,象牙山村沉入了黑暗。
——
清晨五点半,天刚泛鱼肚白,刘英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几秒,一骨碌爬起来,摸黑穿好衣服。
动作很轻,生怕惊动隔壁屋里的爹娘。鞋子提在手里,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凉丝丝的,从脚底板一直凉到小腿。
她走到堂屋,正要开门,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了。
刘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布褂子,手里拄着棍子,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看样子是一夜没睡。
“你、你要去哪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刘英的手一抖,鞋子差点掉在地上。她低下头,故作轻松地把鞋穿好:“不、不去哪儿。”
“不、不去哪儿?”刘能冷笑了一声,“你、你那点心思还、还想瞒过我?你、你是不是要去县医院看赵玉田?”
刘英咬了咬嘴唇,然后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是,今天玉田做第二次手术,我要去守着他。”
“守、守啥守?”刘能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玉、玉田他爹娘都、都在,用、用得着你吗?”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刘英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你是谁啊?”刘能把棍子往地上一顿,“你、你是他啥人?轮、轮得到你去守?”
“我是他未婚妻!”
“啥、啥未婚妻?”刘能的脸色沉了下来,“未、未婚,哪、哪来的妻?我、我告诉你,你、你和玉田的亲事黄了!你、你就别想他了!”
刘英的脸一下子白了,眼眶随即红了,她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不,我不。我就要嫁给他,我就要去医院守着他。”
“我、我说了不、不准去!”刘能横在门口,棍子横着挡住去路。
刘英往前冲,刘能用棍子挡,她用手拨开棍子,又往前冲。
刘能侧过身子挡住她,两人在门口僵持着,一个要出去,一个不让。刘英冲了几次都没冲过去,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一次,她使了大力气,猛地一推——
刘能往后踉跄了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棍子脱了手,“哐当”一声滚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