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香秀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一股郁气涌到胸口,堵得慌。
永强都跟她订婚了,可从来没送过她任何东西。
每次去县城,都是她拉着他逛,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像个木头桩子。
她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看中个什么东西,他也不说买下来,就站在旁边等着,问她“看完了吗?看完了就走吧”。
她以前还觉得没啥,可现在看着王小蒙那淡淡的笑容,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县城买的啊?挺好的!上次我和永强逛商场,就是县城那个最大的商场,里面东西可贵了。有件衣服可漂亮了,永强非要给我买,我看了看价格,好几千块呢,就没让他买。他还上班,还没工资呢,还是节俭点好。”
她说得眉飞色舞,好像自己也相信了,声音比刚才又大了几分,下巴仰得更高了。
王大鹏靠在车门上,看着王香秀那副强撑的笑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永强可是下了血本了。”他“啧啧”感叹着,“那一件衣服都得他好几个月工资了吧?他对你真好,香秀你有福气了。将来进了城,当了官太太,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发小啊。”
王香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王大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看出来了吧?
“什么官太太,你以为还是从前啊。”她干笑了两声,声音明显虚了,“行了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卫生室还有事儿。”
她摆了摆手,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高跟鞋踩在土路上,后脚跟带起一片尘土。
王小蒙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过头嗔了王大鹏一眼:“你啊,不能好好说话?你看把香秀气的。”
“我咋没好好说话了?”王大鹏一脸无辜,双手一摊,“我说的是大实话啊。永强对她好,她有福气,将来当官太太——哪句不对?”
“你就装吧。”王小蒙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弯起一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王大鹏嘿嘿一笑,发动车子,三轮车“突突突”地往村里开去。
——
这天中午,刘一水站在猪舍门口,手里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着谢小梅的号码。
刚才她打电话来,说要来村里看看新猪舍的情况。
他在猪舍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宿舍。换了身干净衣裳,在镜子前照了照,头发有些乱,用水抹了抹,压平整。
出了门,开着皮卡往村口走。路过谢大脚超市的时候,停下车,进去买了两瓶水。
谢大脚正靠在柜台上算账,看见他进来,放下笔:“一水,这是干啥去?”
“去村口接个人。”刘一水从冰柜里拿了两瓶水,放在柜台上。
谢大脚收了钱,把水递给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去接那个技术员?”
刘一水脸有些红,点点头:“她来看看新猪舍情况。”说完拿起水出了超市。
谢大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