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束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夕阳下仿佛一滴晶莹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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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豆腐坊,雾气在光线里翻滚,像一层流动的白纱。
石磨“咕噜咕噜”地转着,均匀而沉稳,像这个家跳动的心脏。
王大鹏推着磨棍,额角的汗珠在雾气里闪着微光。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背心,胳膊上的肌肉随着推磨的动作起伏,线条分明。
王小蒙蹲在灶台前添柴,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红了她的脸。
两人之间隔着一整个豆腐坊的距离,可空气中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时不时地,她的目光会越过雾气落在他身上,又飞快地收回去。
七婶端着托盘从灶房里出来,托盘上摆着几碗小米粥、一碟葱花烙饼、两个煮鸡蛋,还有一小碟腌黄瓜条。金黄的烙饼切成三角块,层层叠叠地码在盘子里,葱花和芝麻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大鹏,歇会儿,先吃饭。”七婶把托盘放在矮桌上,笑吟吟地招呼。
“来了,七婶。”王大鹏放下磨棍,洗了把手,走过来坐下。
王小蒙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豆渣,端着粥碗在他对面坐下。时不时抬起眼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七婶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半块烙饼慢慢嚼着,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
“大鹏,你爹妈走得早,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
王大鹏喝了一口小米粥,粥熬得浓稠,米香浓郁,暖洋洋地滑进胃里。他放下碗,笑了笑:“还行,都过去了。”
“过去了就好。”七婶叹了口气,“如今回来了,就在村里踏实过日子。有啥困难,跟我和你七叔说,别见外。”
“知道了,七婶。”王大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对面的王小蒙身上。
王小蒙低着头喝粥,耳朵尖微微泛红。
王老七从豆腐坊里出来,坐在桌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王大鹏:“大鹏,我寻思着,等玉田出院了,咱们好好请一桌。”
王大鹏愣了一下:“请一桌?”
“对。”王老七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把你大脚婶、一水,还有几个走得近的亲戚叫上,咱们坐一起,把你和小蒙的事定一定。”
王小蒙的手一抖,筷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子,低着头不敢看人。
“爹——”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王老七看了女儿一眼,没接话,又转向王大鹏:“你看咋样?”
王大鹏心里一热,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七叔,我听您的。”
王老七点了点头,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七婶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给王大鹏夹烙饼:“多吃点,多吃点,这些天都累瘦了。”
王小蒙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王大鹏一眼。正好他也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她又飞快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