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苞米长势不错,就是天太旱,得浇地。你家猪场那边用水咋样?水够用不?”
“还行,我打了口深井,够用了。”刘一水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四叔,你家庄稼要是缺水,从我那边引也行,管子我有。”
赵四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那边有河,抽水方便。”
两人从庄稼聊到天气,从天气聊到时政。赵四说起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什么国家出台了新政策鼓励农村发展养殖业,说得头头是道。
刘一水听着,不时点头:“四叔,你还挺关心国家大事。”
“那可不。”赵四歪着嘴笑了,“咱虽说是农民,也得与时俱进嘛。”
赵玉田在旁边听得无聊,插了一句:“爹,你就别在那儿‘与时俱进’了,你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认字都认不全。”
“你闭嘴!”赵四瞪了他一眼,“老子认字不全,不也把你养大了?”
赵玉田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话题又转到村里的事。赵四说起谢永强和香秀定亲的事,叹了口气:“永强那孩子,工作定了,亲也定了,前途无量啊。不像我们家玉田,到现在连个正经事都没有。”
“爹,你说啥呢?”赵玉田不乐意了,“我咋没正经事了?我天天在地里干活,那不是正经事?”
“你那叫啥正经事?”赵四瞥了他一眼,“人家永强是坐办公室的,你是个种地的,能比吗?”
赵玉田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闷闷地说:“永强那是命好,有个当镇长的表叔。我要是有这关系,我也能端铁饭碗。”
“行了行了,命好命不好的,那是人家的事。”赵四摆了摆手,又叹了口气,“你只要能把英子娶进门,我也就知足了。”
赵玉田趁机抱怨起刘能来:“我天天往刘叔家跑,地里的活都帮他干了,可他对我还是不冷不热的。这都等了大半年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赵四又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刘一水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玉田,你也别太着急。刘能叔那个人,心思重,你得慢慢来。”
“我都快急死了。”赵玉田挠了挠头,“英子那边倒是没啥,可她爹不松口,我也没办法。”
赵四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也转了话题:“咱们村里的孩子,也就永强最有出息,在县里上班,吃国家粮,前途光明。”
赵玉田酸溜溜地说:“是啊,人家命好。我要是有那命,我也去县里上班,看刘能叔还能给我甩脸子不?”
“你呀,就别想那些没用的了。”赵四瞪了他一眼,“踏踏实实把地种好,比啥都强。”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大鹏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额头上还有汗,大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