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常常觉得,自己仿佛退化成了一个刚刚学步的婴儿,曾经以为会的一切都被推翻,每一个步骤都要在郝颖的指引下,颤颤巍巍地重新学起。
变声期的嗓子如同莫测的天气,状态时好时坏。
有时候感觉一切到位,信心满满地一开口,出来的却是干涩或喑哑的音色。
每当这时,郝颖从不催促或责备,只是温和地让他停下来,喝几口温水,安静地休息几分钟。
“急不得。”她总是这样说,语气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嗓子还在生长,你要学会感受它、顺应它,而不是强迫它。你和你的声音,是伙伴,不是敌人。”
一周,在汗水、酸痛、反复的挫败与细微的进步中飞速流逝。
沈瑜累得每天晚上沾枕头就睡,连梦都来不及做。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小腿肌肉酸胀得像灌了铅,腹部核心区域则像是被无形的拳头反复捶打了一整天,连笑一下都能牵扯到深层的酸疼。
这天,舞蹈课安排在晚上。下课前,曹尚以擦着汗,忽然叫住了正收拾东西的沈瑜。
“沈瑜,过来一下。”
沈瑜拎着汗湿的毛巾走过去。
曹尚以靠在光滑的把杆上,目光在他依旧有些气息不稳的脸上扫过:“这周,感觉怎么样?”
“累。”沈瑜实话实说,抹了把下巴将滴未滴的汗珠,“但比第一天空白着累要好。至少现在知道劲儿该往哪儿使,痛点在哪里了。”
曹尚以勾了下嘴角:“下周一开始,加新内容。”
他顿了顿,看着沈瑜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我给你编一段一分钟左右的solo,把这几周练的基本功和发力方式,给你融进去。光练分解动作不整合,没意义。”
沈瑜眼睛里的光更盛了,连日苦练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句话冲淡不少。
一直重复基础动作,他确实渴望能跳点完整的、有音乐有编排的东西,哪怕很短。
“谢谢曹老师!”
“别谢太早。”曹尚一摆手,打断他的感激,“编出来,你就得给我往死里练熟。下周末,我要检查。跳不好,或者发力方式退回老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充满威慑,“你知道后果。”
“明白!”沈瑜重重点头,心里那根弦,瞬间绷得更紧,却也燃起更旺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