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逢安一把夺过万藜手中的病历,要将那几个字看出洞来,他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
大脑陷入某种混沌,他努力辨认着,声音干涩:“假的,是不是?你骗我的,对不对?”
万藜的心跟着颤了一下,这个狗东西。但他面上的崩溃终究出卖了他。
傅逢安不愿与她做创伤链接,可两个人相处这么久,他的家庭是什么样子,她早已亲身领教过。
他应该恨沈念华的吧,他不说出口,正因为那道坎,他从未真正跨过去。
万藜走近,靠上他的肩膀,声音低低的,像在吟诵一段独白:“我情愿是假的。妈妈对我很好,也很喜欢我。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和她相处,我很不舒服……”
这也是你的困惑吧。但你因为亲缘,始终无法逃离。
所以,你会帮我逃离的,对吗?
听到这话,傅逢安的冷汗瞬间从背脊渗出:“阿藜,我们以后不见她了。我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万藜看着他。
他的眼神直愣愣地锁在自己脸上,瞳孔微张,目光灼热。
那是一种试图用信念压过恐惧的偏执,仿佛只要他足够笃定,就能把眼前的事实硬生生扭转过来。
他信的不是她,他信的是自己能掌控一切。
万藜心中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傅逢安看着她无声的拒绝,最后一层伪装终于碎裂。
他不再掩饰,眼眶倏地泛红。
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猛兽,终于承认了自己也会疼。
一个庞然大物,刚刚还对自己步步紧逼,如今却露出这样一副姿态。
万藜心底泛起痛快。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过他的手。
傅逢安低头看着那只柔嫩的小手,几乎是本能地反握回去,眸中倏地亮起惊喜。
像一个受伤的孩子,终于等来了安抚。
万藜心中嗤笑。
傅逢安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长睫上,浓密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