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蒙古语低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又低又含糊。
手指不停地捻着脖子上那串被磨得发亮的念珠,他每走几步就把念珠举到额头上碰一下。
走了没多久,队伍里的人明显有些疲惫了。
太阳晒得人头脑发昏,脚下的沙子又软又滑,每一步都要比平地上多花一倍的力气。
突然。
一声尖叫划破沉闷的沙漠。
声音又尖又短,从喉咙里硬生生地挤出来。
所有人猛地回头。
张启山已经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大衣在他身后猎猎翻卷。
谢必安紧随其后,脚下的沙子被蹬得飞溅。
等他们跑到跟前的时候,只看到几个面色惨白的士兵围在一个洞口旁边。
其中一个还保持着伸手去抓的姿势,手指僵在半空中,什么都没有抓住。
沙地上出现了一个洞口。
那个洞口的直径大约只有一人的肩膀宽。
洞口边缘的沙子还在簌簌地往下掉,顺着洞壁滑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掉下去的人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没有呼救,没有呻吟,甚至连摔到洞底的响动都听不到。
像是掉进了异空间。
谢必安在洞口边蹲下来,侧耳听了几秒。
只有风从洞口灌进去时发出的低沉的呜咽声。
看样子这个洞很深,深到一个人掉下去之后连落地的声音都传不上来。
而且洞的四壁非常粗糙,当然不是天然的沙层塌陷后形成的那种光滑的漏斗状,而是布满不规则的凿痕。
倒像是有人用工具从这里一直挖了下去。
张启山蹲在洞口的另一边,目光从洞壁上那些粗糙的凿痕上缓缓扫过。
他抬起头,和谢必安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里交换的信息已经足够明确。
张启山站起身来,声音沉稳,不容置疑地说道:“留一部分人在上面,来一部分人跟我一起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