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军装的士兵们围成了一个防御圈,手中的冲锋枪枪口不断地喷吐着火舌。
子弹拖着暗红色的弹道撕裂黑暗,射向沙谷边缘那些从沙子里涌出来的黑压压的东西。
而张启山就站在防御圈的最中央,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握着一把手枪,正在大声指挥着什么。
他旁边的副官半蹲着,一只手举着枪,另一只手护着一个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
是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
远处,齐铁嘴被两个士兵架着往后退,他手里还攥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布兜子。
谢必安三人翻过沙丘,朝着下面走去,逐渐看清从沙子里爬出来的东西。
那是藤蔓。
黑色的藤蔓,从沙漠深处伸出来。
藤蔓粗细不一,细的像手指,粗的堪比成人的手臂。
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于树皮却又更加光滑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它们从沙子里无声地钻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一卷一收,便缠住了几个士兵的脚踝。
那几个士兵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拖倒在沙地上。
手指在沙面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士兵们连同那几条沟壑一起,被拖入沙层深处。
沙子在他们消失的地方塌陷出几个旋涡状的凹坑,然后缓缓填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子弹打在粗如手臂的藤蔓上,溅起暗绿色的汁液。
士兵们开枪的开枪,挥刀的挥刀。
军用匕首砍在藤蔓上,像是砍在浸了水的牛皮上,又韧又滑。
一刀下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第二刀还没举起,那藤蔓便猛地一甩,将匕首连人一起抽翻在地。
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从沙子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砍断一根又冒出两根,打退一波又来一波,无穷无尽。
仿佛整片沙漠底下都已经被这些黑色的根系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