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张启山的确对上面有所隐瞒。
他和上面的合作从来都不是全盘托出的坦诚相待,而是各取所需的相互利用。
上面需要他的能力和九门的资源,他需要上面的力量和保护伞。
这种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心照不宣的保留之上的,双方都清楚对方没有把底牌摊开,但也都不打算戳破。
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车厢里的后视镜中映出张启山的半张脸。
他的眼睛依然锐利,嘴角微微抿着,脸上的线条在有些黯淡的日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这个结果我接受。”
他说:“既然我选择了这一条路,那么无论是什么结局,我都接受。”
谢必安没有再接话。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越过车窗,望着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
长沙城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前方的路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向远方。
路两旁的田野里只剩下收割后的稻茬,枯黄的秸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一只灰色的鸟从田埂上飞起来,扑棱着翅膀掠过路面,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初冬的风从车窗的缝隙间钻进来,带着干燥清冷的气息。
三天后,车队驶入了巴丹吉林沙漠。
车轮下的路面从硬实的黄土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细沙。
他们的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沙丘。
一座连着一座,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沙丘的脊线被风切割得锋利如刀。
向阳的一面在日光下泛着刺眼的白金色光芒,背阴的一面则沉入深蓝色的阴影里。
明暗交界的线条干净利落,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