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新雨抬头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印象有了改观，片刻后开口说了句：“你真了不起。”
陈树声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心里却在想：与其等着她七拐八拐地开口问，不如自己主动透露一些。等她拐弯抹角地问实在太累了。
“还行吧，”随即他开口说，“我们特务处和党务处不一样。我们主要抓日谍，不做对付自己人的事。”
“党务处？”时新雨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那又是做什么的？”
陈树声的嘴张开一半，又合上了，像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算了，不说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专门对付自己人的。前两天我还碰见过他们一次，押着一个人，那人当场撞墙死了。听说他们之前还打死了一个，都是中国人。”
他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轻松：“不说了不说了，快上菜了。”
时新雨没有说话。她坐在对面，脸色在一瞬间白了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支撑着的东西。陈树声放下茶杯的时候，看到了她脸色有异：“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时新雨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声音比刚才虚了一些：“有……有一点头痛，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陈树声作势就要站起来。
“不用不用，”时新雨连忙摆手，“可能是这几天太紧张了，休息一下就好。要不……我还是先回学校吧。”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时新雨已经站了起来，拿起布包。
“我送你。”陈树声的语气很笃定，没有给她继续推辞的余地。
时新雨没有再坚持。
车子开到中央大学门口，时新雨下了车，转身时深深地看了陈树声一眼，随后微微弯了一下腰：“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没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时新雨点了点头，转身朝校门走去。
陈树声没有立刻离开。他把车往前开了一段，拐进校门斜对面的一条巷子里，停在墙边，发动机没有熄火，从车窗望出去，正好能看到校门口进出的人流。
他等了大约十分钟。时新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校门口。她换了一件外套，低着头快步走出来，在路边招了一辆黄包车，弯腰坐了上去。黄包车随即快速离开。
陈树声挂挡松了刹车，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从巷子里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