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人上前,不管死活,都弯腰朝着地上的日本人胸口补了两枪,动作干脆利落。
孙启正走到陈树声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不需要多余的交流。
“撤吧,不要给日本人留下外交借口。”孙启正说。
陈树声点头。
“收队,撤!”孙启正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几十个人迅速朝门口移动。有人架起受伤的同伴,有人弯腰捡起日本人的手枪。不到一分钟,大堂里已经只剩下慌乱的食客、翻倒的桌椅、碎裂的碗碟、以及地上那些不会再动的身体。
饭店外,一辆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发动机没有熄火。特务处的人迅速上车,关门,车子一辆接一辆地驶离了长江饭店所在的那条街。
车上的特务人人脸上带着喜色。
……
同一时间,新知书店的灯还亮着。
夏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握着一本翻开了的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二十分钟了,书页上的字一行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今天转移的同志有没有安全抵达的事情。
就在这时,书店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进来的年轻人正是老夏的伙计,只见他迅速走到老夏身前。
夏掌柜立马站起来:“怎么样?”
“掌柜的,出事了。”年轻人焦急地开口,“我们的人说老张没有跟着转移,我刚刚悄悄去了一趟城北那处中转仓库,发现那里人很多,看打扮像是国民党特务。”
夏掌柜的手扶在柜台上,指节微微发白:“老张今天没出城?”
“没有,据出城的同志说,老张说他还有事情办完会出城,可一直没有等到他。。”
夏掌柜听完不再开口,只是着急的在书店内来回踱步,十几秒后,他转身走向柜台后面那部电话。他拿起听筒,手指按在拨号盘上,顿了一下,然后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四声,那头接了起来。
“喂?”
“阿发吗?我是大舅啊。”夏掌柜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最近下雨天都凉了,你母亲让我给你捎了几件衣服,你来迎客饭店取一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大舅啊,下什么雨啊,这不是晴天嘛。行吧,您都捎来了,我来取。”
“好。那你一会儿过来。”夏掌柜说完,挂了电话。
同一时刻,党务调查处一间办公室内,一个年轻的职员挂了电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旁边还在看文件的同事说:“家里有事,我先回去了啊。”
同事头也没抬:“回吧回吧,你加班帮我干了这么多活,我本来还说要请你吃饭呢。”
“咱俩还说这些?下次吧。”说着年轻人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出了办公室。
出门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立刻隐去,浮现出了担忧的神色,随后快步朝大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