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传来看守轻轻的咳嗽声。
王远扭头看了一眼铁门,又转回来:“队长,唐主任能见我吗?”
“这个时候他已经下班了,你直接去他家里,就说是我陈树声让你来的,有话要对他说,他会见你的。”陈树声教道。
王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这就去。”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王远。”
陈树声在后面叫住了他。
王远回过身。昏暗的光线里,陈树声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正盯着他看,目光没有平日的凶狠,但似乎给人的压迫感更强。
“不要让我失望。”
王远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点了两下,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铁门,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看守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蜷在墙角的陈树声,冲王远摆了摆手。
王远闪身出去,铁门重新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
陈树声闭上眼睛,又睁开。
不能睡。现在还不能睡。
脑子里的事情还没理完。
他把刚才交代王远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羊脂玉鎏金坐佛,唐主任,被冤枉,日谍线索,戴罪立功。
行,都交代清楚了。
然后他开始在心里盘算。
唐基这个人,他在原身的记忆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黄埔出身,特务处主任,手底下管着人事和总务,在处里是排的上名号的高层。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陈树声当初是被他从军队里硬抢过来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唐基看重陈树声的身手和潜力,想拉拢到自己麾下。只不过原身情商实在太低,一年下来硬生生把这棵大树给晾凉了。
但大树毕竟是树。
你主动靠过去,他不会把你推开。尤其是,你还给了他家传之宝。
想到“家传之宝”这四个字,陈树声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什么家传之宝。那是去年查军需处贪腐案的时候,原身从嫌犯里私自留下的赃物。羊脂玉鎏金坐佛,一尺来高,是真正的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