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姐包袱上的红棉线,是你解开的,还是朱干事解开的?”
小六抬起头,嘴唇发青。
“我……我……”
他结巴了半天,终于哭丧着脸说了出来。
“是……是朱干事让我干的!他说只要把布塞进去,就私下给我一些好处……”
民警把记录本和笔递到他面前。
“时间,地点,谁指使的,做了什么,写清楚。”
小六握着笔,手抖得厉害。
他看了看朱庆发,又看了看桌上那袋铁证。
最后,他一咬牙,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起来。
“上午十点,朱干事叫我……把一卷用绿麻绳捆的布,塞进宋玉兰的包袱底下……”
他写完,又在民警的示意下,重重按上了自己的指印。
这份供述,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朱庆发看着那张沾着红印泥的纸,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像一头发疯的牛,扑向登记桌,伸手就要去抢那张供述。
“你敢写!我弄死你!”
他吼着,手已经碰到了纸边。
一直站在唐乔身侧的顾峥动了。
他手里的木杖往前一递。
杖头不偏不倚,重重压在了朱庆发的手背上。
朱庆发吃痛,发出一声惨叫,手被迫松开。
顾峥的木杖没有移开,另一端顺势往上一抬,稳稳挡住了朱庆发冲过来的肩膀。
整个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两个保卫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了朱庆发的胳膊,把他往后拖。
“放开我!你们敢动我!”
朱庆发还在挣扎。
现场彻底被控制住。
唐乔走到人事干事面前。
“干事,现在可以宣布结果了。”
人事干事擦了擦额头的汗,拿起记录本。
在民警和王科长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经核查,宋玉兰同志包袱内发现的布料,系朱庆发从库房领用的第十七批厂料,并非宋玉兰私自拿取。”
“朱庆发存在私藏厂料、涂改领料单、并指使他人栽赃陷害同事的重大嫌疑。”
“即日起,暂停朱庆发所有职务,配合保卫科与派出所的后续调查。”
“宋玉兰同志不承担任何偷盗责任,厂里恢复其名誉。”
这几句话念完,周围的工人们发出一阵议论声。
宋玉兰站在原地,眼圈通红。
她挺直了背,但抓着包袱带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朱庆发被两个保卫员按着,听到这个结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人从厂房办公室的方向快步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冯厂长……冯厂长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朱庆发猛的抬起头,朝着来路看去,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姐夫!”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沉着脸穿过人群。
他就是服装厂厂长,冯国梁。
冯国梁的视线在场内扫了一圈,先是落在了登记桌上那个封好的牛皮纸证物袋上,眉头皱了一下。
接着,他看向被两个保卫员死死按住的朱庆发,脸色彻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