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遵循身体给予的信号,对着他抱了上去。
我很像抱住了九岁时的我自己。那个在山里禹禹独行了十几天,在绝望里来回厮杀的自己。
可我又很清楚我抱着的人,是他。
“我真是低估了你。你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你比阮清手里任何一个女人,都更要有心机。”
陆燃的唇覆在我的耳边,喷着热气,说出来的话却夹着冰雹:“你太能装了,许三思。你的眼泪,你的拥抱,是虚假的,这些都只是你为讨好我的策略。你心里在幸灾乐祸,在笑话我,再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像一条狗那样活着。你在我这里装天真,装善良,装作很能共情我,你这样的女人,我见过太多了。你这种小把戏,对我没效。当然我要肯定你,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你哭得很及时。”
顿了顿,陆燃的语速更慢:“你是不是同时很激动,认为你掌握住了我的把柄,你是不是在考虑着,如何将这个筹码变现?你倒是敢想,也要看你能不能咽下去。”
我对着他的肩膀,咬了下去。
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了对我的恶意揣测,陆燃猛的推开我,怒目而视:“你做什么?”
“痛吗?”
我拿起了自己的手臂,当着他的面,狠狠的咬下去,我一直咬到破皮,血珠沁出来才缓缓松开,然后盯着他,说:“好痛。”
神情忽然恍惚,短暂茫然后,陆燃余怒未消:“你在发什么疯?”
“痛是可以说出来的。尽管说出来并不改变痛这一结果,但是好过一直憋着。”
我又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血珠:“如果我走出去,别人因为我带着这个伤口而嘲笑我,我只会觉得那些人冷血无情,并不会因此认为带着伤口是我的错,也不认为我的伤口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真正错的,可以是赋予我这个伤口的人,冷眼旁观着的人,以及嘲笑我这个伤口、给我伤口上撒盐的人,而唯独不应该是我自己。”
站起来,我朝陆燃欠了欠身:“我不该咬陆先生的,希望陆先生能原谅我的冒犯。如果陆先生有需要,那我可以记性不好,今晚的事我睡一觉醒来就忘了。如果陆先生并不需要这些,只想弄死我保全你这种鸡毛蒜皮都算不上的隐秘,那我也接受这样的命运。陆先生晚安。”
将要全身而退之际,陆燃的声音又杀过来:“谁让你走了?你越来越肆意妄为了。”
我只能折回去:“还有什么事吗,陆先生。”
探究与质疑,还是他情绪的主旋律:“我给你房卡,不是让你乱用的,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未经我允许,闯进来。”
心累,我只能打开手机给他看:“陆先生,是你让来的。”
瞳孔涨了涨,陆燃解开锁链与颈圈,拿过床边的电话拨出去,说了句:“把我的备用手机锁了。手机号挂失。马上处理。”
我当即明白了过来。
不久前发信息的人,压根就不是陆燃。
我就说难怪了。
那这个拿着陆燃备用机给我发信息的人会是谁,是出于什么目的?
大脑暴风速转了一下,我只能想到谢晚晴。我当然不能肯定是她,我只是觉得她是最有可能的人。因为从今天下午开始她就一直跟陆燃待在一起,她才有最可能拿到陆燃的备用手机。
放下话筒后,陆燃居然精准预判我的猜测,他不悦:“不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去怀疑晴晴,她没有做这种事情的动机。”
他说得对。是我的被迫害妄想症犯了。也有可能是陆燃的手机被别人捡去,或者他给我的备注过于引人遐想,以至于捡到他手机的人,给我来了这场恶作剧。
总而言之,算我倒霉。
我点头,表示了认同。
气氛又诡异的僵硬了一阵。
最后是陆燃捡起了主导权,拍他床边的位置:“过来。”
我刚贴着坐下,他随即抓起我的胳膊,望着上面渐渐凝固成型的血珠,语气晦暗不明:“我知道你骨子里是个疯批,但你就那么恨你自己么,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指腹贴上去,他狠狠的揉了几下,反问我:“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