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干燥的触感,让白敬辞的挣扎骤然停止了。
他安静下来,长长的睫毛在她的掌心微微颤动,像蝴蝶脆弱的翅翼。
“蕊蕊?”他试探着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羌蕊的心脏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得快要无法呼吸。
她没有回答。
“别怕。”男人却像是得到了确认,声音安定下来,反手握住她盖在他眼上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脸上,“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他从楼梯上滚下去……是活该……”
“我没推他,是他自己脚滑了。”
“你别哭,我带你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断断续续的话语,拼凑出了一个她从未知道的真相。
原来,那天她逃走后,白敬辞去找了陈望津。
原来,陈望津不是自己辞职,而是被白敬辞逼走的。
原来,他不是脚滑,而是……
羌蕊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医疗推车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床上的人被惊动,眉头再次皱起。
她看着他,那个她恨了十年,怨了十年的人。
她一直以为,他是毁掉她人生的恶魔。
可到头来,他只是用一种最笨拙的方式,替她挡掉了那个真正的恶魔。
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扛在自己身上,却从未对她解释过一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她?
如果他说了,他们之间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不,不会的。
羌蕊惨然一笑。
以他当年的骄傲,怎么可能对她低头解释?
在他的世界里,他为她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她只需要接受。
可她不是他的附属品。
恨意的根基,在这一刻,被彻底动摇甚至坍塌了。
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段被彻底颠覆的过去。
走廊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医生来查房了。
羌蕊迅速整理好情绪,恢复了那副冷漠镇定的专业面孔。
“病人高烧不退,出现谵妄症状,我建议加大抗生素剂量,并进行物理降温。”她用流利的法语,冷静地向医生汇报。
医生点了点头,检查了白敬辞的情况,调整了用药方案。
“白先生的身体底子很好,但求生意志似乎不太强,这会影响恢复速度。”医生有些担忧地说,“羌医生,您是他的主治医生,也是他最信任的人,请多鼓励他。”
羌蕊沉默着点了点头。
信任?
他们之间,最缺的,就是这两个字。
凌晨,白敬辞的烧终于退了下去。
羌蕊守了一夜,双眼熬得通红。
她看着他恢复平稳的呼吸,和舒展开的眉头,心里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天亮时,她走出病房,拨通了林清宜的电话。
“清宜,帮我查个人。”
“谁?”
羌蕊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陈望津,十年前,云城医科大学的外科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