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姓负责人看到裴佔，立刻热情地带着顾晏溪走过来。
“裴总，好久不见，这是我们中心新来的鉴定师，小顾，索邦大学的博士，水平非常扎实。”
顾晏溪在周姓男人介绍完后，不卑不亢地点头：“裴先生，又见面了。”
周姓负责人愣了一下，“小顾认识裴总？”
“裴老先生和我祖父是旧交，裴先生帮了不少忙。”顾晏溪简短地解释，没有攀附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个普通事实。
裴佔微微点头，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移开。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他们再没有交集。
顾晏溪始终跟在自己老板身后，和不同的宾客礼貌寒暄，偶尔有人就珠宝鉴定的话题向她请教，她的回答都专业简洁，不多说一个字。
有几个年轻男性宾客明显对她感兴趣，主动搭讪，她应对得体，保持距离，既不让人觉得高冷，也不让人觉得暧昧。
秦朗全程观察，在裴佔准备离场时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个女人，要么是真的没什么想法，要么就是段位高到我看不穿。”
裴佔拿起外套，“有区别吗？”
“有。”秦朗认真道，“如果是前者，那就是老爷子白费心机，如果是后者……”
他没说完。
裴佔已经走出了宴会厅。
秦朗跟上，将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文件递过来：“另外，老爷子那边有动静，他昨天约了裴氏三个独董吃饭。”
裴佔接过文件，翻开扫了一眼。
“他不死心。”
秦朗沉默地跟在身后，替他拉开了车门。
引擎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裴佔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
“明天把舒雅品牌目前的供应商名单发给太太，告诉她，如果需要珠宝鉴定方面的专业对接，古越的顾晏溪可以用。”
秦朗从后视镜里看他：“您确定？”
“确定。”裴佔睁开眼，目光平静，“与其让她在暗处，不如放到眼皮底下。”
“况且——”他顿了顿，嘴角微动，“该让她们见一面了。”
林清宜接到秦朗的消息时，正趴在书房的桌子上，面前铺满了舒雅品牌的设计草稿。
秦朗发来一份供应商对接名单，附带一条简短的说明：“裴总建议，珠宝鉴定对接可以联系古越中心的顾晏溪博士，裴老先生故交之孙女，专业能力过硬。”
林清宜盯着信息内容看了五秒，才放下手机，继续画图。
画了三分钟，笔尖戳破了纸。
她把废稿揉成一团丢进纸篓，重新铺纸。
画了两分钟，发现把项链的链扣画成了耳环的钩。
林清宜深吸一口气，合上设计本，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搜索顾晏溪。
搜索结果不多。
索邦大学的博士论文页面，一篇被F国珠宝行业杂志转载的学术文章，一张模糊的学术会议合影，她站在角落，不显眼。
没有社交媒体账号，没有任何花边新闻。
干干净净。
林清宜关掉浏览器，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正常的业务对接。
裴振坤故交的孙女，裴佔帮忙安排了工作，顺便推荐给她用——逻辑通顺，流程合理，没有任何不妥。
可她心里有根刺。
这根刺不叫嫉妒，叫直觉。
裴振坤前脚被她硬怼回去，后脚就有一个故交孙女被安排到裴佔身边？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林清宜闭上眼，用力揉了揉眉心，将这些不该有的情绪抛之脑后。
隔了一个小时，她重新拿起手机，给秦朗回了一条：“好的，方便的话帮我约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