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宜一怔，终于转过头。
“第一次，沈泽景低估了你，也低估了我，第二次，林昌远以为能借万子戚的手一劳永逸，这一次白崇山想用你来敲打我。”
“他们都把你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肋，攻破你的身体，就能击溃你的意志，顺便……再给我一记耳光。”
裴佔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她。
“他们觉得，这一招对你，百试百灵。”
是啊。
为什么总是这样？
因为她是个女人，因为她无权无势，因为在那些人眼里，毁掉一个女人的名节，是最低成本、也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羞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她胸口翻涌，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裴佔不是在同情她，也不是在可怜她。
他是在点醒她。
就在这时，库里南平稳地停了下来。
前方的隔音板缓缓降下，司机恭敬地开口：“先生，云顶华府到了。”
裴佔没再说什么，推门下车。
夜风灌了进来，林清宜打了个哆嗦。
车门被从外面打开。
裴佔站在车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的璀璨灯火，他朝她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向上。
林清宜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向他的脸。
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下车。”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还是想让我抱你进去？”
抱她进去？
林清宜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热度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
不，不行！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后座爬了出去，动作狼狈，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
因为动作太急，脚下又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力道沉稳，掌心干燥而温热，隔着西装外套的布料，那股热度也清晰地传递过来。
林清宜僵着身体站稳，不敢抬头看他，低着头挣开他的手。
“我……我自己可以走。”
声音小的像蚊子哼。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和雪松气息的西装，头也不回地快步朝别墅大门走去，背影仓皇得像是在逃命。
身后的裴佔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上，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收回视线，对秦朗吩咐了一句。
“去查查，今晚白家那支迷香的成分。”
“是。”
……
林清宜一口气冲回二楼卧室，反手将门重重关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在怕什么？
又在期待什么？
刚才那个瞬间，当裴佔问她要不要抱她进去时，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屈辱，而是一种荒唐的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慌乱。
迷香的后劲还在，身体阵阵发软，头也昏沉沉的。
林清宜脱掉身上那件属于裴佔的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走进浴室。
冰冷的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浇在她身上，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些许。
浴室的镜子里，映出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礼服的肩带断了一边，裙摆被红酒浸染，嘴角还有一丝未干的血迹，脖颈处甚至能看到被那个男人掐出来的淡淡红痕。
屈辱和后怕再一次席卷而来。
如果今晚裴佔没有及时赶到，后果会是什么？
她不敢想。
林清宜闭上眼，任由冷水冲刷着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洗掉那些肮脏的记忆和不堪的遭遇。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关掉水，用浴巾裹住自己，走出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