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两人的距离被迅速拉近。
十厘米。
五厘米。
林清宜甚至能看清他长而浓密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
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个荒唐又惊恐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脑海。
裴佔在离开白家前警告她的话，犹在耳边——
“别让我看到你第三次狼狈，提醒你一句，我也是男人。”
所以，这是讨要报酬的时候到了吗？
他救了她三次，每一次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今晚更是为了她，直接和白家撕破脸，抢走了白氏百分之三十的航运股份。
他不是慈善家。
这一切，总该有个价码。
林清宜浑身都僵住了，呼吸停滞，眼睁睁看着那张英俊得毫无瑕疵的脸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
她闭上双眼，屈辱和恐惧让她微微发抖。
但，就在那温热的气息即将触碰到她嘴唇的前一秒，求生的本能还是压倒了一切。
“等等！”
她几乎是喊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
“这次的药……不是那种药！”
话说出口的瞬间，林清宜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在说什么鬼话！
这听起来，不就像是在说这次不行，下次可以吗？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的意思是，这个迷香……它只是让人头晕，浑身没力气……没有、没有别的作用了……”
越解释，越混乱。
空气仿佛凝固了。
预想中的侵犯没有到来。
身上那个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林清宜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从车上跳下去，只好紧紧闭着眼，不敢去看裴佔的反应。
过了几秒，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无奈的叹息。
紧接着，她感觉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发鬓。
林清宜受惊般地睁开眼。
只见裴佔的指尖，捏着一小片不到指甲盖大小的深红色木屑。
“门板上的。”
他举着那片木屑，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清宜愣住了。
所以……他刚才靠过来，只是为了帮她拿掉头发上的木屑？
是她自己……想歪了？
轰——！
比刚才更强烈的热度，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地上有条缝，她现在一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看着她那张从惨白到爆红，神情变幻莫测的小脸，裴佔的胸腔里，溢出一声极低沉的闷笑。
笑声轻得像一根羽毛，挠在了林清宜的心尖上，让她整个人都麻了半边。
“你在想什么？”
男人终于稍稍拉开了些距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深邃的黑眸里，第一次染上了清晰可见的戏谑。
“……”
林清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死死地咬着下唇，把头偏向一边，用沉默来掩饰自己内心奔腾而过的千万头草泥马。
她能说什么？
说以为他要收利息？
裴佔也没有再逼她，重新靠回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车厢里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些暧昧气息，林清宜愈发的紧张了。
“林清宜。”男人再次开口。
“嗯？”她闷闷地应着，还是不敢看他。
“我说第三次，不是在指责你。”
裴佔的语速很慢，“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每一次，他们都选择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