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劲川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没点,就叼在嘴里过干瘾。他深邃的眼睛盯着林秋云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挑了挑眉。
“二十多块钱,你心疼不?”
“不心疼。”林秋云把钱盒锁进柜台底下,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今天那些贪便宜跑过去的客人,本来就不是咱们的目标客户。胖头鱼愿意花钱帮咱们筛选客人,我谢他还来不及。”
周劲川轻笑一声。他就知道这女人主意正。
林秋云把钱盒里的毛票全拢在一起,拿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随手往柜台抽屉最深处一推。锁头咔哒一声脆响,落了锁。
周劲川靠在红砖墙上,挑起一侧粗眉:“就你心眼多。老子白替你操个哪门子心。”
“你那叫瞎操心。”林秋云把抹布扔进水槽里,转头看了一眼后厨,“行了,今天都累瘫了,早点回吧。大妮,后院的门栓插紧,晚上不管谁来敲门都当没听见。”
大妮正抡着笤帚清扫地上的煤渣,脆生生地应下。
彭晓芳把最后两个大瓷碗倒扣在竹筐里晾着,解下沾了水渍的围裙挂在墙钉上。
“姐,那我就先回了。顺子估计在路口等急了,再不回去他又该瞎寻思。”彭晓芳整理了一下头发,笑着打了声招呼。
林秋云点头嘱咐她骑车当心点。
彭晓芳推出那辆二八大杠,前脚刚跨出门槛,大妮放下笤帚,一溜烟跟着跑了出去。
初秋的夜风透着股子凉爽,把十字街口白天堆积的油烟味吹散了个干净。昏黄的路灯把胡同口的影子拉得老长。
“晓芳姐!”大妮快走两步,一把扯住了彭晓芳的衣袖。
彭晓芳刹住车把,偏头看她:“咋了丫头?锅里还有没洗的盘子?”
大妮四下瞅了瞅,确定周劲川在屋里没跟出来,这才压着嗓门,像只做贼的小耗子一样凑过去。
“晓芳姐,我憋这一晚上了,实在忍不住想问问你。”
大妮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都是八卦的兴奋劲儿,“这周哥跟林姐,俩人到底是不是一对啊?”
彭晓芳愣了一下。
“咋看起来跟真夫妻一样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