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转过身，大步走出门外。
门口的风裹着戈壁滩的沙尘卷进来，吹得墙上的世界地图哗啦作响。
那张用红蓝笔标注了无数条弧线和箭头的地图上，今天，多了一条新的、从西北延伸到太平洋深处的轨迹。
西北的月亮又大又圆，悬在荒凉的戈壁滩上空，像一枚被磨得锃亮的铜钱。
远处，那座钢铁巨兽曾站立过的发射台上，残余的水雾还在微风中飘散。
探照灯已经熄灭，只留下一座孤零零的、被无数双眼睛注视过的发射架，沉默地矗立在月光下。
贺光头挺着肚子，站在指挥中心门口，仰头看着月亮，感慨地嘟囔了一句：“往后五十年，全世界看咱们的眼神，都不一样啰。”
身后的走廊里，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寂静重新笼罩了戈壁。
而在太平洋的某个角落，那道被拍成照片、被写进无数加密情报里的“恐怖海啸”新闻，正随着海浪余波的渐渐平息，变成一份份绝密文件，被摆上星条国、北极熊、樱花国、约翰牛等各国案头。
那些纸上的文字和数字，会在未来的许多年里，被反复研读、争论、击节或叹息。
但有一个结论，从所有研读者的心头浮现出来，就像那道划过天际的白色轨迹一样清晰：
东方的那头龙，醒了。
……
东京防卫厅的地下指挥部里，绿荧荧的雷达屏幕倒映在一群马踩车般的军官脸上。
那个代表着龙国“东风-1”的红点，原本在高空平稳的飞，突然毫无征兆的小角度低头，拉出一道让人心惊肉跳的弧线，直勾勾的往下砸。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掀翻了天花板。
首相官邸的内阁会议室里，长条桌两边坐满了穿着黑西装的大臣，此刻全都变成了开了锅的蚂蚱。
手摇式电话机响成一片，尖叫声、桌椅碰撞声、皮鞋砸地面的声音混成一团。
防卫厅长官连滚带爬的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撕下来的电报，嗓子全哑了：“掉下来了！龙国的大铁棍子朝我们头顶砸下来了！”
首相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满裤子，他连疼都顾不上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拦截！快命令导弹部队拦截！”
旁边一个戴着厚眼镜的技术官僚翻了个白眼，冷冰冰的泼冷水：“首相阁下，清醒一点。
我们手里那些高射炮和破烂火箭，连人家的尾气都闻不到。
人家的飞行高度在几万米，我们上去送死都够不着门槛。”
“那就向星条国爸爸求救！让他们的驻军开火！”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来不及了！等星条国的电报发回本土，大铁棍子早就把我们砸进地缝里了！”
内政大臣脸色惨白，一屁股瘫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往桌子底下钻：“快，快安排防空洞！去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