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某处地下指挥中心。
墙壁上巨大的屏幕，正静静播放着“星辰”系统此前捕捉、并清晰回放的画面：太平洋小岛，火箭升空，雷达转动，拦截弹出击，空中爆开的小小光点。
画面精度很高，甚至能看到靶弹残骸坠落海面激起的浪花。
屏幕上光影闪烁，映照着长条桌周围一片沉默的脸。
烟雾缭绕，但没人咳嗽。
贺光头盯着屏幕，腮帮子咬得咯吱响，半晌，憋出一句：“龟儿子的，动作还真快。”
一个老将军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搞不过咱们的‘矛’，就想着砌‘墙’？还‘挡住一切矛’？牛皮吹得震天响。”
“不过，他们这雷达，这反应速度，还有那拦截弹……”另一个更懂技术的干部皱着眉头，“确实有点东西。
不是花架子。
尤其是这么短时间就搞出来……”
“有东西又咋样？”贺光头不服，“咱们的‘东风’……呃，咱们的新玩意儿，是这种小孩子过家家能拦的？林工，你说是吧？”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坐在角落，正对着手里一份结构图若有所思的年轻人。
林建闻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拦截成功的画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图上那勾勒出的、优美而致命的大弧度弹道，以及旁边标注的、令人咋舌的再入速度设想值。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担忧，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盾，从来都是跟着矛走的。”他声音不大，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很清晰，“矛不够快，不够利，盾才能显得厚。
要是矛能快到让盾看不见，利到能绕着盾的边缘钻进去……”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把手里那份标题写着“东风-1型，初步气动与载荷构想”的图纸，轻轻往桌面上挪了挪，让那尖锐的弹头轮廓，恰好对着屏幕的方向。
然后，他拿起红笔，在图纸边缘，某个关于“末端机动变轨可行性”的备注旁，慢慢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打了个小小的问号。
“鬼见愁”地下指挥中心，大屏幕分成九宫格。
左上角是“星辰”系统实时回传的太平洋小岛画面，清晰得能数清雷达罩上的铆钉。
右上角是“鲲鹏”项目组发来的材料测试报告，一串串数据往下滚。
中间那格最热闹，“腾龙”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机械臂夹着银白色的机翼骨架，焊花溅得跟过年放烟花似的。
贺光头翘着二郎腿，盯着左上角那画面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帮洋鬼子，搞个拦截测试搞得跟拍电影似的，还放烟花庆祝。”
总指挥长没搭理他，端着搪瓷缸子吹茶叶沫子，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屏幕。
林建站在大屏前，手里捏着根红蓝铅笔，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
屏幕上正慢放“长弓”拦截的最后一帧——拦截弹和靶弹在空中爆成一团火球，碎片四溅。
“停。”林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