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进水警报、结构断裂警报、火灾警报响成一片，像是这艘巨舰垂死的哀鸣。
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适时地再次通过公共广播响起，这一次，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完成工作后的“轻松”：
“这是回礼。”
“之前，你们的人，在太空，想剪我们的‘翅膀’（指卫星太阳能板）。”
“现在，让你们也尝尝，‘坠落’的滋味。”
“所有人员，弃舰。你们有……”声音顿了顿，像在查看不存在的计时器，“十五分钟。”
“祝你们游泳愉快。”
“中途岛”号上，真正的末日降临了。
刚才的羞辱还能激起一点愤怒，现在只剩下求生的本能。破口进水的轰鸣声，舰体倾斜时金属的惨叫，各种爆炸和火灾，混合着官兵们绝望的哭喊、咒骂、祈祷。
“弃舰！全体弃舰！”
“救生艇！快放救生艇！”
“妈妈——我不想死！”
“让长官先走！该死的！”
人群像溃堤的蚂蚁，涌向甲板两侧的救生艇和救生筏。有些等不及的，直接穿着救生衣就往下跳。倾斜的甲板让放下救生艇变得异常困难和危险，好几艘小艇放了一半就卡住，或者直接翻扣进海里。
舰桥里，卡尔森被剧烈的倾斜甩到在地，额头磕在控制台上，鲜血直流。副官和几个军官连滚爬爬过来，拼命把他拽起来，往他身上套救生衣。
卡尔森眼神涣散，看着窗外那越斜越厉害的甲板，看着甲板上那个刺眼的、巨大的“龙”字，看着远处海面上那艘静静悬浮、仿佛魔神在欣赏自己作品的灰色巨兽。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道，任由副官拖着他，跌跌撞撞冲出即将被海水淹没的舰桥门。
北极熊的观察船上，一片死寂。只有录音设备在沙沙地转动，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瓦西里少校没有拿望远镜，他只是望着那艘缓缓倾覆、浓烟滚滚、曾经象征着星条国海上霸权的航空母舰。它歪着身子，露出水线下锈迹斑斑的红色船底，像一头搁浅垂死的巨鲸。周围海面上，数不清的橙色救生艇、救生筏和扑腾的人头，密密麻麻，像被捣毁的蚁穴周围逃散的蚂蚁。
“海上霸权的象征……”瓦西里声音干涩，像是在梦呓，“就这么……被敲掉了。像打断一条狗的腿，再在它脑门上刻个‘揍’字。”
他转身，对通讯官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敬畏：“发报。最高密级。就一句话：星条国太平洋舰队核心战斗群，于南海，被龙国单一新型作战平台，以技术代差及羞辱性方式，歼灭。建议国家战略，立即、无条件进行根本性转向。”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加一句个人判断：未来五十年，西太平洋的天空和海面，姓‘龙’了。除非我们，或者星条国，能弄明白那怪物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海面上，“中途岛”号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进水的声音如同死亡的倒计时。大部分人员已经弃舰，漂浮在周围冰冷的海水里，惊恐地看着他们的“家”缓缓沉没。
“鲲鹏”如同一个冷漠的监刑官，悬停在安全距离外。几架“腾龙”在低空慢速盘旋，监控着局面，防止有不开眼的星条国小艇想靠过来或者打黑枪。
公共频道里，短暂的沉默后，那个熟悉的电子合成音最后一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艘飘着的救生艇、每一个还能用的耳机里：
“都听清楚了。”
“今天这事，是给你们，也是给所有看着这里的人，立个规矩。”
“龙国的领海，龙国的领空，一根针，一粒沙，都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