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史不只是记录史实,更是政治表态。如何评价先帝,涉及当今圣上的颜面,也涉及朝中各派势力的博弈。
“卑职定当谨言慎行。”
周延礼看秦浩然一眼,继续点播道:“谨言慎行是应当,但也要有史家风骨。史笔如铁,该记的还是要记。只是……讲究方法。”
这话说得含蓄,但秦浩然听懂了。
该记的要记,但要委婉,要留有余地。这是官场智慧,也是修史艺术。
辰时中,秦浩然开始核校底稿。
发现矛盾处,便用朱笔在旁标注:“某史料作某,待考。”
这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
一上午,他才校完五页。
“李书吏在翰林院几年了?”秦浩然随口问。
“回修撰,小的在翰林院当书吏已四年了。”李文恭敬道,“服侍过一位修撰,您是第二位。”
“四年…可见过不少事了。”
李文笑了笑:“翰林院清贵,但也清苦。修撰们多是状元、榜眼出身,才华横溢,但…仕途未必都顺畅。有的三年五载便升侍讲、侍读,有的十年八年还在原步。”
这话说得委婉,但秦浩然明白。
翰林院是储相之基,但竞争也激烈。状元出身是优势,但不是保证。
要出头,还要看能力,看机缘,看…站队。
不再多问,专心校稿。
巳时初,秦浩然持牌前往文渊阁。
文渊阁在翰林院后,是一座独立的五层楼阁。
门前有禁军守卫,验过出入牌,才放秦浩然进去。
阁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姓赵,在文渊阁守了十多年,对藏书了如指掌。
见秦浩然来,他慢悠悠起身:“秦修撰要借《永德朝起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