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寻常寒门子弟,怕是早就感恩戴德地跪下叩头了。
可陆远端着酒杯的手却连抖都没抖一下,眼神依旧清明。
他缓缓站起身,将酒杯搁在桌上,身姿挺拔如松。
陆远冲着赵大人深深一揖,语气恭敬,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多谢尚书大人错爱,只是下官福薄,受不起这等厚恩。”
“糟糠之妻不下堂。微臣早年曾大病濒死,被家族驱逐,是发妻拼死相护,才保住一条贱命。”
陆远抬起头,目光清朗,掷地有声,字字敲在众人心头。
“微臣此生,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另娶,更不纳妾!”
这番话一出,大殿内鸦雀无声。
在这个三妻四妾司空见惯的朝代,一个大男人当众宣告只守着一个乡下妻子。
不仅需要莫大的勇气,更是对权贵赤裸裸的拒绝!
赵尚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十分挂不住。
但他好歹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在这等皇家御宴上,也不好发作。
只能干笑两声,借着喝酒给自己找台阶下。
“呵呵,陆大人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强求了。”
赵尚书拂袖离去,周围却有不少清流派的老大人,看向陆远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重情重义。
这等品性,在这乌烟瘴气的官场里,简直是一股难得的清流。
琼林宴散去后,按照朝廷的惯例。
一甲的三人直接入翰林院做编修,而二甲的进士们,大多也会留在翰林院做个庶吉士。
在京城熬资历,等着将来六部出缺。
但陆远深知,京城这地方,水太深,党争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