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咱家老三可是比妹夫都早的吃皇粮了啊!”
二嫂嘴快,忍不住打趣道:“这要是当了巡检校尉,穿上那威风凛凛的公服,以后在这府城里,还愁娶不上城里的娇娇小姐?”
“二嫂,你浑说什么呢!”
三牛一听“娶媳妇”和“城里小姐”,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瞬间蹦出了那个牙尖嘴利的“瘦猴子”。
他一张布满风霜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手心直冒汗,局促得像个刚进门的大脚媳妇。
“俺、俺就是个粗人,哪配得上什么城里小姐……俺不当官,俺就想给姐夫和家里赶马车。”
三牛粗着嗓门辩解,那别扭的模样引得大伙儿笑得更大声了。
饭后的大堂里笑声不断、其乐融融的时候。
“笃、笃、笃。”
一阵竹拐杖敲击青石板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大门口传了进来。
原本热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严老夫子拉长了那张标志性的古板老脸,背着手,慢吞吞地踱步走了进来。
虽然他这几天在县城老吴那里也是担心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可这一迈进门,一开口依旧是那股傲娇的书呆子气。
“闹腾什么!隔着一条街就听到你们这院子里吵吵嚷嚷,哪还有半点读书人家的清静体统!”
陆远连连赔笑,正准备起身相迎。
老夫子却理都没理他,只是径直走到轮椅旁,拿拐杖头轻轻戳了戳陆远的鞋底。
“手伸出来。”老夫子硬邦邦地命令。
陆远老老实实地伸出敷着草药、结了痂的手腕。
老夫子凑上前,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端详了半天,确定这伤口不影响拿笔,这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随即,他冷哼一声,将一直藏在宽大袖口里的一叠厚厚的纸,重重地拍在了陆远面前的桌案上。
“既然死牢里蹲了几天手还没废,那就别指望着能躲过功课!”
老夫子板起脸,恢复了魔鬼判官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