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特意换了左手执笔。
他手腕悬空,写出的字迹虽然有些歪扭,却透着一股子决绝的力道。
清月立刻走到桌旁,默默地在一旁红袖添香,替他细细地研墨。
一封信自然是不够的,必须造出足够大的声势,才能引起官员们的重视。
夜深露重,大牛和林母心疼他们,悄悄端来了热乎的鸡汤和素面。
一家人虽然帮不上写字的忙,却都守在门外,无声地支持着。
严老夫子起夜时,路过书房,看到了里头的情景。
老夫子站在窗外,冷哼了一声:“藏头露尾,终究不是君子所为!”
话虽如此,老夫子却并没有推门进去阻止。
他只是背着手,叹息着摇了摇头,转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对付刁师爷那种不要脸的毒蛇,讲君子之道,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二日清晨,裴轩如往常一样来林家探讨学问。
陆远见他来了,便将昨夜探听到的消息,以及匿名信的计划和盘托出。
裴轩听罢,惊得手里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这帮畜生!竟敢还真的想在读书人的圣地旁干这等腌臜事!”
裴轩满腔的热血瞬间被点燃,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要帮忙。
“陆兄,这等为民请命的好事,怎能少了我裴某人!我来帮你一起抄!”
陆远按住他的手,神色无比凝重地叮嘱。
“裴兄,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败露,不仅是你,连裴家绸缎庄都要跟着遭殃。你千万要小心!”
裴轩郑重地点了点头:“陆兄放心,我省得轻重!”
于是,三个人关在书房里,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整整抄写了一天一夜。
上百封痛陈利害的密信,堆满了书案。
夜幕再次降临,燕祁换上了一身玄色夜行衣,将密信装进包袱里。
三牛急得直搓手,一把拉住燕祁的袖子。
“师傅,俺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双眼,俺力气大,遇到事能扛!”
燕祁却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拍开了三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