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头!你家祖坟冒青烟啦!你家大郎考中秀才老爷啦!”
卖豆腐的货郎隔着矮墙,满脸嫉妒又眼红地大喊。
“听说榜单第十五名!县衙的差役昨天就敲锣打鼓去清水村报喜了,人家林家现在可是秀才门第咯!”
“哐当!”
陆大贵手里的斧头直接砸落,重重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脚背上!
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你说什么?大郎他……中秀才了?”陆大贵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老眼圆睁。
“是啊!人家现在威风着呢!可惜啊,跟你这当爹的没半毛钱关系了。”货郎酸溜溜地嘲讽完,挑着担子摇着头走了。
陆大贵只觉得天旋地转,心痛得仿佛在滴血,肠子都在这一刻彻底悔青了!
秀才啊!他们老陆家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盼了多少年,终于出了个秀才老爷!
这本该是他陆大贵挺直腰板、去祠堂里享受最高席位、甚至能免除家里田税的天大荣耀啊!
可是……可是他亲手把这个会下金蛋的儿子赶出了家门!
甚至还签了绝籍断亲书,把大郎从族谱上划掉了!
陆远现在虽然姓陆,却连他们陆家的一根寒毛都沾不上了!
极致的悔恨,在胸腔里翻滚,瞬间化作了对现任妻子赵氏的滔天怨恨。
“砰!”陆大贵红着一双要吃人的眼睛,一脚踹开了正屋的木门。
屋里,正是一片乌烟瘴气,伴随着尖锐的叫骂声。
“陆小翠!你个死丫头死哪去了!我要喝水!我要拉屎!快把夜壶给我拿来!”
土炕上,陆强因为在林家被打断了肋骨一直在家休养,其实好的差不多了,但就是懒。
且把满腔的暴躁发泄在亲妹妹身上。
陆小翠坐在冰冷的灶房门口,双手冻得通红,正心烦意乱地揉搓着陆强换下来的脏衣裤。
“喊什么喊!你自己没长手啊!天天端屎端尿,臭都臭死了,我都快被你烦死了!”
陆小翠毫不客气地对着屋里破口大骂,满脸的嫌恶。
“家里连给我买红头绳的几文钱都没了,全拿去给你这废物看病了!”
“你不是说要考功名吗?现在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我伺候你个废柴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