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铁匠胡同，虽然天色尚早，还没到申时，但冬日里天黑得总是格外早。
街面上已经有些店铺开始挂起红灯笼，冷风也越发刺骨了。
“二哥，三弟，今晚咱们不回村了。”
陆远牵着牛车，转头看向冻得直搓手的两兄弟，“赶着这一车重家伙走三十里夜路，不安全。”
林二牛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满脸肉疼。
“妹夫，这县城里的客栈多贵啊！咱们在人家屋檐下对付一宿，省点钱给清买鸡蛋不好吗？”
“二哥，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总得摸摸底。”
陆远笑着拍了拍二哥的肩膀，安抚道：“再说了，我明年要科考，总得提前熟悉熟悉县里的情况。”
林三牛是个半大小子，精力旺盛得很。
一听要在县城住下，不仅不心疼钱，反而兴奋得像个猴子似的在牛车旁边直蹦跶。
“太好了！姐夫，咱们去前面那条街看看吧！我刚才听人说那边有耍猴的！”
“你个臭小子，就知道玩！”林二牛气得敲了一下弟弟的后脑勺，“咱们这车上拉着几百斤的酸酒，怎么挤过去看热闹？”
“嘿嘿，我不挤进去，我就在外面踮着脚看一眼！”
林三牛嬉皮笑脸地躲开，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四处乱瞟。
“姐夫你看，那家的糖葫芦做的好大串！还有那家卖切糕的，好香啊！”
陆远看着小舅子这副没见过世面的跳脱模样，忍不住失笑。
到底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等咱们赚了大钱，以后来县城，让你吃个够。”
陆远许下了承诺，“走，先找个地方把肚子填饱。”
到了饭点，县城里的酒楼脚店都飘出了诱人的饭菜香。
但林二牛死活不肯去吃那五文钱一碗的热汤面，硬是把牛车赶到了一处偏僻的避风巷子里。
“妹夫，吃那金贵玩意干啥，咱们带了干粮的。”
林二牛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干净粗布包着的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几个二嫂李氏今天一大早烙的死面杂粮干馍馍。
因为天冷，馍馍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硬了。
林三牛跑去巷子口的井边，打了半桶凉水过来。
兄弟仨就蹲在牛车旁边，就着刺骨的井水，啃着干硬的死面馍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