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越是这样,谢风叙就越抵触。
或许长辈们的恩爱是真实的,也确实是真实的,但谢风叙厌恶这种“生而为人就该谈恋爱,否则就是异类、是怪胎、是病人,需要治疗”的认知和思想。
自他有记忆以来,就觉得这个世界很怪。
好像每个人都在谈恋爱,每个人都在爱来爱去,但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爱什么。
似乎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就被上了名为“爱情”的发条,终其一生都在为“爱情”而活。
其实为什么而活都可以,为“爱情”而活当然也可以,只要你想、你愿意。人是自由的,万物皆是自由的。
但总要有个界限。
而这里的爱情,让他觉得怪异和荒诞,是病态的、不健康的。
八岁那年。
家族宴会上,一位堂姐因失恋而歇斯底里地尖叫,把自己漂亮的长发一把一把地扯下来,指甲在身上划出血痕,甚至想用刀叉来紫砂。
所有人都围着她,眼眶泛红,感动地热泪盈眶。
小小的谢风叙站在人群中,看着表姐的指缝里有血渗透出来,一滴一滴往下落的纯白的地毯上。
有人在擦眼泪,感动到哭出来。
有人在低声感叹“她真的爱得好深!”。
有人拿出相机拍照,说想记录这美好的时刻。
没人叫救护车,没人觉得一个活生生的人满脸是血是一件需要迅速处理的事,没人觉得这个人的精神出了问题需要治疗。
他们只是在感叹“这是真爱”。
谢风叙拉了拉妈妈的袖子:“表姐流血了,叫医生吧。”
妈妈笑着蹲下来,揉揉他的头,用他听过无数次地温柔语调对他说:“这是因为你表姐太爱了,等你长大就明白了,你也会这样爱一个人的。”
“可是…”
他想说什么,因为他觉得有哪里奇怪,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后面长大了,谢风叙明白了——
他们不是没看见血,不是不知道表姐受伤了,他们看见了,他们知道的,但他们不觉得这是血,他们只觉得这是深爱的象征。
谢风叙觉得这一切都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