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姜啊！那人牙子王二婆又来了，这回带了好几个身材健硕的后生，等着人去挑呢。你不去给你家阿雪挑一个啊？明年她交的税可就翻倍了。”
姜云酌从屋里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根没啃完的萝卜，朝那碎嘴妇人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那妇人走后，姜云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他转身进了屋，压低声音对萧明珠说：“老婆子，咱们住的地方已经被人盯上了。看这情形，用不了多久又得搬家。”
萧明珠正在灶台前忙活，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半晌才叹了口气：“阿雪如今才刚好起来，咱们又要离开她。她这孩子，见不到我们会难过的。告诉她真相吧，又连累她。”
姜云酌走到她身旁，接过她手里的碗，语气里带了几分安抚：“没事，走之前给她找个夫君。有人照顾她，咱们也能放心。”
萧明珠转过身，眉头微蹙：“得听雪自己愿意才行。她不同意，谁也不能勉强。”
姜云酌拍了拍胸脯，一脸正经：“那当然！我闺女是什么人物，一般人能入得了她的眼？我这就去村口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萧明珠从钱匣里取出十两银子，放进他手里，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闺女的意愿排第一。她不同意，你不许在旁撺掇，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姜云酌握住银子，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十两银子，买个人总够了吧。
一会儿跟王二婆好好讲讲价，剩下的钱还能给自己打上好几壶好酒。
他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咱闺女的幸福最重要。”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出了院子。
村口的大槐树下，听雪正靠坐在石磨旁打盹。
这个时辰来买肉的人不多，案板上还剩着两块猪肉没卖完，
她用一张荷叶盖在脸上挡太阳，两条腿搭在案板下面，睡得舒舒服服。
姜云酌远远看了闺女一眼，没有过去打扰，径直朝村口那辆牛车走去。
王二婆正站在牛车旁卖力地吆喝，她这次带来的人不少，男女都有，一个个用麻绳拴着手腕，神情麻木地站成一排。“老赵，看看这个，这后生力气大，跟你家二丫最合适了，两口子都是能干活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老吴，你瞅瞅这姑娘，以前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手脚麻利，还会绣花，配你家小儿子正好……”
王二婆那张嘴像抹了油，把每个人都夸出了花来。
姜云酌背着双手，在那群人面前踱了一圈。
这个五大三粗像头牛，那个黑不溜秋像块炭，没一个能配得上他家闺女的。
他越看越失望，正要转身走，余光忽然扫到牛车最角落的地方。
那里蜷缩着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衣衫破烂，脸色灰白得像是从乱葬岗里刚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