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姐高义！我老李替前线的兄弟，给您鞠躬了！”
“免了，说正事。”依萍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特高课那边情况怎么样？”
老李直起腰，咧开嘴笑出声：“日租界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松井没查出那个莫须有的上线？”依萍问。
“他上哪去查！”老李连连摆手，“小野把藤田那个副官梅川小酷吊在特高课地牢里，皮鞭蘸盐水抽，老虎凳上死命夹，十根手指甲全给拔了。梅川小酷熬不住刑，开始疯狗一样乱咬人。”
陆振华冷哼：“咬谁了？”
“咬了日租界最大的汉奸商行老板，周长贵。”老李讲得唾沫横飞，“之前周长贵和藤田走得近。藤田一直防着梅川，这回梅川就咬定盘尼西林是周长贵供的货，说他跟游击队串通。小野连夜带队把周家抄了个底朝天。不仅抄出周家三百万家产，还把周长贵一家老小全扔进宪兵队大牢。”
“抄出药了？”陆振华问。
“连个药瓶渣都没搜出来！周家长工交代，那些钱全是倒卖棉纱和古董赚的黑心钱。”老李满脸嘲讽，“结果松井眼红那三百万家产，直接一不做二不休，硬给定了个通敌卖国罪。今天早上把周长贵拖去靶场，当众给毙了！”
依萍冷笑。
松井为了三十万美金毙了特高课课长藤田，现在又为了三百万家产毙了日租界头号汉奸。日本人的贪婪，彻底成了一台自相残杀的绞肉机。
“狗咬狗，死一个少一个，挺好的。”陆振华摸着马鞭手柄，“给日本人当狗，活该被主子剥皮抽筋！”
“现在日租界里那帮有钱的汉奸，一个个吓得闭门不出，生怕被松井盯上抄家。”老李继续汇报，“特高课新来的课长野村下了死命令，所有人缩在总部蛰伏，根本不敢往法租界伸头。”
“意料之中。”依萍交叠双手放在桌面上，“告诉秦五爷，看你们多久有安排送货。我这次想让挑出来的那十个新兵跟着船一起去前线，见见血。你们商量好具体时间告诉我，我又弄出三千瓶消炎药。”
老李重重点头，手脚麻利地将战利品装回麻袋，扎紧口子，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厚重的铁门重重关严。
“日本人消停了，我们正好放开手脚干。”陆振华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大叶茶。
依萍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法租界布防图。
“爸，特高课内乱只是权宜之计。等松井把吞钱的烂账做平，野村稳住特高课，他们照样会把手伸向华兴药厂。”
依萍指骨敲击着桌面。
“我们不能等他们喘过气再还手。”依萍抬头看向陆振华，“打蛇要打七寸。野村既然下令全员蛰伏，我们就反客为主，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