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东一眼就认出来了——枪伤。
旁边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低头准备做记录，神色冷淡得像是刻上去的。
陈秋水把方晓东领进会议室就走了，门一关，屋里只剩四个人。
“你好，方晓东同志。我们是国安部金陵局的。”中年男人语气低沉，面容硬得像块铁板，“我叫王国栋，这两位是小陈、小梁。”
两个年轻人只是微微点头，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方晓东当然知道国安部是干什么的。但让他奇怪的是，这三个人的态度，怎么对他那么不友善。
王国栋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指节粗大，虎口结着厚厚的老茧。
他就那么盯着方晓东，足足看了十秒钟，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来。
方晓东没躲，也没急着开口。
“方晓东同志。”王国栋终于说话了，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碾出来的，“中日合作园区，是你一手促成的，对不对？”
方晓东点头：“是。”
“好。”王国栋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面上。
全是火灾现场的照片，而且是少见的彩色照片。
烧得焦黑的实验台，扭曲变形的钢架，墙壁上触目惊心的烟熏痕迹。
有几张拍的是遇难者遗体被抬出来的画面，白布盖着，边缘露出一只焦黑的手。
方晓东的目光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一个被炸烂的保险柜，柜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铰链上，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昨晚凌晨三点火才被扑灭，这是我们的人进入现场拍的。”王国栋手指点在那张照片上：
“实验室的资料保险柜被人撬开了。柜子里存放着催化裂化和脱蜡技术的全套实验数据，还有两篇没来得及发表的核心论文——全没了。”
他抬起眼，目光像一把刀：“方晓东同志，你知不知道那些资料意味着什么？”
方晓东当然知道。
他在外贸局待过，对于国内的石油化工技术还是有了解的，太清楚那两项技术的分量了。那是国内石化行业少有的压箱底的东西，多少国家眼红着。
“十三个人。”旁边那个年轻女人冷冷地开了口，“两位国家级的化工教授，三个高级工程师，剩下的全是各大高校选上来的尖子生。全没了。”
她眼眶有点红，可声音里没有半点软弱的味道。
方晓东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