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座城的另一头,一栋老洋房里,空气是另一种味道。
周灿摔门进屋的时候,玄关的花瓶跟着哆嗦了一下。
他鞋也没换,皮鞋踩着木地板蹬蹬往里走,脸色白得吓人。
客厅里,周建安正在看文件,周建军坐旁边翻报纸。周立强——周老爷子。
他端着紫砂壶在闭目养神。
周建安抬头看见儿子那张脸,眉头皱起来:“放学进门就摔脸子,谁惹你了?”
“谁?”周灿站在客厅中间,声音都劈了,“一个外校的,当着几百名同学的面,把我按在地上羞辱!他连您和二叔的名字都点了,还点了爷爷的名字!”
周建安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中。
周建民把报纸合上,眯起了眼。
周立强的紫砂壶顿了一下,然后稳稳搁在茶几上。
“慢慢说。”老爷子发话了。
周灿深吸一口气,把下午的事倒了个底朝天——
李爱国怎么替他出头,林雪怎么拒绝,那个叫方晓东的怎么突然冒出来,怎么一句话就掀了李爱国的老底,怎么拿指头戳着他胸口,当众说“让你们周家后悔都来不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还在发颤:
“爸,他知道您叫周建安,知道二叔叫周建民,连爷爷什么时候要退二线,他都知道……他不是冲我来的,他是冲着咱老周家来的!”
客厅里静了几秒。
周建安和周建民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刚说他叫什么?”周建安的声音沉下来。
“方晓东。”
周建安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周建民却忽然坐直了,语气变了:“方晓东?我们原来省外贸局那个副局长?”
周灿愣了:“什么副局长?他才多大啊?”
周建民没理他,转头看向周立强,压低声音:“爸,上次您提过的那份通报……”
周定邦闭着眼,摩挲着紫砂壶的盖子,像是在琢磨什么。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睁开眼。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