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人？呵呵，好巧。
他没说什么，把绷带尾端塞好，又把她的衬衫领口拢了拢，遮住了深深地沟，又从柜子里拿了件自己的干净外套搭在她身上。
“让她睡一觉。”方晓东直起腰，长长地呼了口气，“失血太多，明天缓过来再问吧。”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方晓东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了。
他在沙发上蜷了一宿，睁开眼看见床上那个女人醒了，正半撑着身体，用一只没受伤的手抓着桌上的剪刀。
她的蓝眼睛像两块冰，警惕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方晓东的脸上。
“是你救了我？”她的英语很标准。
方晓东从沙发上坐起来，端起茶几上昨晚喝剩的凉茶灌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昨晚上从河里漂到我这边，肩膀上中了一枪，是我下水把你捞上来的。”他把茶杯放下，靠着沙发背看她，“按规矩，你应该先说声谢谢。”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双蓝眼睛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评估这个人的可信度，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目前是不是安全。
“我需要打个电话，打到苏联大使馆去。”
“不用那么麻烦。”方晓东的回答干脆利落，“你的伤不算重，等会儿吃点东西，我可以开车送你过去。打电话会招来一堆军警，别给人家宾馆老板惹麻烦。”
女人的眼神闪了闪。似乎认同了方晓东话里的意思。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语气变得柔和了些。
“我叫加琳娜。是苏联大使馆的商务参赞。”
商务参赞。方晓东心里把这个头衔掂了掂。这个身份未必是真的，从她的警惕性以及一睁眼就准备拿剪刀的行为看，她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呵呵，我只是救人而已，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方晓东轻松地说了一句。
加琳娜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撩了一下散在脸上的金发，动作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根植于骨子里的优雅。
“昨晚袭击我的，应该是库尔德人。”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感觉，“他们对在巴格达的苏联人很不友好。”
方晓东没接话，掏出一根烟点上，隔着烟雾看着她。
“我叫方晓东。”他把烟灰弹进空茶杯里，不咸不淡地说，“从中国来的，做点小生意。你先休息，等太阳出来了我就送你回使馆。”
加琳娜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双蓝眼睛里，除了警惕，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