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留在车上,方晓东一个人进的农贸市场。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一个袋子中居然是两只活蹦乱跳的龙虾,须子还在袋子里乱扫,尾巴一拍一拍的。
“方先生,这地方能买到这个?”哈桑从车窗探出脑袋,满脸纳闷,“巴格达的海鲜太金贵,市面上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你从哪儿淘换来的?”
“运气好,碰上一个从巴士拉过来的鱼贩子。”方晓东把塑料袋往后座一放,“这东西可不便宜,两只花了我四十美金。”
哈桑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怎么可能会想到,这龙虾来自方晓东的古戒空间。
晚餐还是昨天那几个人,菜却比昨晚丰盛得多。
清蒸龙虾整只上桌,姜丝葱段铺在暗红色的壳面上,滚油一浇滋滋作响,香气顺着热气直往楼道里钻。
另一只用蒜蓉和干辣椒爆炒,红油裹着白嫩的虾肉,卖相极好。
红烧羊肉昨晚剩了半盆,回锅热了一遍,汤汁收得更浓,油亮亮的。
还新做了一份新疆大盘鸡,一大盘凉拌黄瓜,蒜末和醋的味儿在空气里一冲,解腻得很。
卡迪姆很奇怪,这方晓东今天不应该是闷闷不乐吗?怎么会开开心心地在厨房忙碌了半天?
他也不客气,毕竟,这小子做的菜,真的很美味,尤其是来自中国的美酒,一开始有些辣喉,可越喝越好喝,喝醉了还那么舒服。
哈桑给他倒了杯酒。
卡迪姆接过去,没急着喝,先端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五粮液的香气在杯口袅袅地升上来,带着粮食发酵后那种醇厚又利落的劲道。
“这酒跟昨天的不是一种?”他问。
“换了个牌子。”方晓东正在掰一只龙虾的大螯,头也没抬,“昨天那个太烈,今天这个柔和些。你尝尝,看能不能喝出区别。”
卡迪姆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停了两秒,咽下去,咂了咂嘴。“有点甜。”他说完又喝了一口,这回大口了些。
饭桌上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比昨晚松快。
方晓东没有急着聊任何正事,只是拣着些闲话讲——
讲他从东南亚一路过来的见闻,讲泰国的泼水节,讲曼谷路边摊的烤鱼怎么用芭蕉叶裹着,讲国内老家过年时院子里挂的红灯笼。
他讲得随意,不紧不慢,像在跟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闲聊。
卡迪姆听着,偶尔问一两句,手里的酒杯和刀叉,基本没停过。
猛子闷头扒饭,他和小龙都不怎么爱喝酒,也不插嘴,当然他们也插不上嘴,更听不懂英语。
吃到一半,卡迪姆忽然放下筷子,把酒杯往桌上一搁,靠着椅背呼出一口气。
“方先生,你这个人挺有意思。”他那只独眼里的目光很是古怪,“你来巴格达是为了做生意,但你坐在我这儿,却不急着谈你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