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
他的白子被黑子围住了。不是被吃掉,是被困死了。像一头困兽,四面全是墙,往哪儿走都是死路。
他的手悬在棋盘上,迟迟落不下去。
“爷爷——”
“你输了。”
老人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
不偏不倚,封死了他最后一条路。那一片白子,全军覆没。
吕仲谋盯着棋盘,一动不动。
老人的声音缓缓响起来,很轻,很慢。
“仲谋啊,你打小聪明,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能成。可你忘了,人生不是要波涛汹涌,是要滔滔不绝。”
老人停了一下。
“吕家是个大族,经历了百年的风雨。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过错,让整个家族覆灭。”
吕仲谋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爷爷的眼睛里有泪。
“爷爷——”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爷爷我知道错了,想说爷爷我会改的。
他没来得及说出口。
一条绳子从身后套上了他的脖子。
孔亮的动作很快。快到吕仲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绳子勒进肉里。
吕仲谋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的手本能地去抓脖子上的绳子,指甲抠进绳子里,抠进自己的皮肉里,血从勒痕处渗出来。
他张着嘴想喊。
喊不出来。
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气音,像皮球漏了气。
他双脚乱蹬,皮鞋蹬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又挣扎着想站起来,又倒下去。
棋盘被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