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东最终还是打算绕开夜丰颂镇。
那里是钱楚军雇佣的武装团伙的走私咽喉,,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他要的是无声潜入,不是一头撞进罗网。
清迈往外六十公里,正常的路况便彻底断了。
盘山土路在山间绕来绕去,车轮碾过浮土,扬起一路灰烟。路的尽头,是一片被世界刻意忽略的边境死角——泰缅交界的美塞镇。
这地方是偷渡者的天堂。
泰族、掸族、缅族、华人混居在此,没有乡规,没有道义,连政府的手都伸不进来。
小镇上唯一通行的准则,从来只有一样:金钱。
走私、贩毒、偷渡、黑枪交易在这里生根发芽,各路地方武装各占一块地盘,再加上泰缅边境常年紧绷的对峙氛围,这片弹丸之地,早已成了一口能吞掉人命的泥潭。
夜里十点,天色黑得发沉。
方晓东把车停在镇口外的荒坡,没多犹豫,直接将整辆车收进古戒。
美塞这地方,人多眼杂,来路不明的车、太规整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盯上。麻烦这种东西,能不惹,就绝不沾。
他换下身上干净考究的衣服,从空间里取出一套边陲最常见的迷彩工装套上。
布料旧、版型糙,是流民、短工、底层武装最普遍的打扮。腰间扎上一条武装带,大黑星别在腰后,衣摆自然垂下,刚好遮住。
美塞的夜,黑得没有边界。
天上没有星光,地上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零星几点昏光,像鬼火一样浮在黑暗里。
昨夜的雨水积在泥路上,一脚踩下去,软塌塌的,泥浆顺着鞋帮往上漫,滑腻难行。
街道两旁挤着连片的低矮木屋。漏风的竹篾墙,铁皮顶锈得发红,房子挨得极近,中间只留一条窄巷,黑得深不见底。
主路上挂着几盏煤油灯,灯光弱得可怜,风一吹就晃,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整条街都透着一股阴沉沉的诡异。
他刚踏入主街中段,阴影里忽然窜出四个人。
动作不算快,却直接把前路封死。
都是衣衫破烂的流民,头发打结,脸上污秽,眼神里满是贪婪。
他们手里攥着锈钢管、豁口柴刀,身上那一股汗臭、霉味混着劣质烟味扑面而来,这是美塞街头最常见的瘾君子,专挑孤身的外乡人下手。抢了就钻巷子里,没人追,没人管,更没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