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多久后,方晓东在锡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床上缓缓睁开眼,脑子里一片混沌,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躺进医院的。
他为什么会躺进医院?这事还得从海上说起。
运输舰连夜押着陈卫东和严力往锡城赶,临近江阳县码头时,方晓东左肩那处枪伤实在撑不住了。
子弹深深嵌在肩胛骨缝隙里,又被海水泡了个透,伤口早已严重发炎,疼得他浑身冒冷汗,只能先用船上简陋的医疗包紧急开刀取弹头。
没打麻药,秦放那小子又笨手笨脚,医用钳刚夹住弹头往外一扯,方晓东便眼前一黑,直接疼得昏死过去。
再睁眼时,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近在咫尺。
不是梦里模糊的小雪的样子,而是林霜。一双勾人的丹凤眼,眼眶微微泛红,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霜……林霜?小雪呢?”方晓东嗓子干涩,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林霜见他醒了,紧绷的脸瞬间绽开笑意,美得不可方物:
“小雪被学校派去马山‘学工学农’了,去了两天,至少要十天才能回来。”
回来一个多月了,林霜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明艳。
比起妹妹林雪的青春娇俏,她身上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成熟热辣,那股与年龄不符的风情,竟带着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致命诱惑。
“我睡了多久?”
“秦大哥把你送到医院就去方院找我了,那会儿其他人都去太湖抓鱼了,就我在家。我过来守着,已经三个钟头了。”
“那小子人呢?”
“你说秦大哥?他亲自押着两个俘虏,从硕放飞去广州了,说你知道这事。他……”
“他怎么了?有话直说。”方晓东心里纳闷。
林霜捂着小嘴,笑得眼睛都弯了:“他说,你居然也有怂的时候,拔个弹头都能疼晕过去,他看不起你!”
“我操……我跟他没完!哎哟!”
方晓东气得一撑身子,不小心扯到肩上伤口,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