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个高大的身影从一片哀嚎与伤员之中拖出光头佬和大金牙,一路将他们拖至仓库深处,地上留下两条长长的血痕,宛如两条被红漆刷过的印记。
仓库大门轰然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夜色。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惨白的光线洒下,将满地狼藉的血迹照得触目惊心。
大金牙和光头勇像两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大腿上的伤口被方晓东粗暴地用绷带包扎了一番,此刻正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混着血水,在身下汇成一滩暗红。
“大哥……饶命啊!血止不住了,再不送医院,真要死人了!”大金牙涕泪横流,白天在档口那副嚣张跋扈的老板派头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方晓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作理会。他和方子猛正光着膀子面对面站着,给对方处理伤口。
云南白药洒在胳膊上、腿上、后背的创口上,疼得两人肌肉紧绷,却硬是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
处理完伤口,方晓东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点燃一根,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踱步到大金牙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满眼惊恐的胖子,随手把那根还剩大半截的烟,硬生生塞进了大金牙的嘴里。
“抽吧,压压惊。”方晓东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死不了,就是如果送医晚了,腿可能得锯一截。趁着还能说话,咱们抓紧时间,聊聊今晚的账怎么算吧。”
大金牙哆哆嗦嗦地吸了口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哥,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在卡车里,带着凑出来的六十五万,我是真心想买你的货啊。为了壮胆才叫了勇哥来……我真的是钱不够!卡车里的钱,我都给你!求你放我一马!”
方晓东听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六十五万?那你拿一半货吧!”他转过头,看向旁边脸色惨白的光头勇,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邪气,“勇哥,听到了?大金牙出六十五万买一半货。剩下的一半,你要不要?”
光头勇疼得直吸冷气,看着方晓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知道,今天撞上铁板了。这哪里是大陆来的土包子?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霸王龙啊!
“大……大哥,”光头勇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带钱,能不能宽限到天亮?我派人去堂口取,四十万,一分不少!”
“四十万?”方晓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出了声,“噗!勇哥,你当我们哥俩是跟你们闹着玩呐?这场仗是白打的吗?不要出场费的吗?”
他猛地蹲下身,凑到光头勇耳边,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不行!得加钱!”方晓东狞笑着,“现在这行情,这一屋子货,总价一百三十万!你也得出六十五万,一分都不能少!而且,必须现在给!”
方晓东一把揪住光头勇的衣领,将他拖到那堆积如山的荔枝箱前,语气森然:
“你看,货我都备好了,新鲜着呢。卖不掉,就会烂,我就得扔海里去。但你要是不给钱……我就把你扔海里,让你沉到底!你自己选。”
光头勇彻底傻眼了。这简直……你们出场暴揍了我们,还管我们要出场费?
“可是大哥……”
“别可是!”
方晓东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五四式手枪,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光头勇的脑门上,“咔哒”一声脆响,子弹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