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勇足足花了半个小时，反复听完薛大宝和李国华的陈述，才让他们离开。随后，他拨通电话，将当晚值班的门警老王也叫了上来，让他重新梳理那晚的细节。
十分钟后，胡大勇盯着陈述完毕的老王，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王，那天晚上那两人自首后，还有其他人出去过吗？”
“没有，”老王脱口而出，随即又迟疑了一下，补充道，“不对，李主任出去过。他骑着自行车，说高血压药忘带了，回家吃药，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回来了。”
胡大勇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骤然锐利，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用低沉的语气说道：
“没事了，老王，你先回去吧。今天的问话，记得保密，这是纪律！”
“是、是，我懂，我也是老公安啦，那我走啦，胡队。”
……
老王走后，胡大勇点燃一根香烟，站在窗口沉默地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锁，思绪如在泥潭中挣扎。
“突突突——”方晓东骑着摩托车抵达了市局。
常国方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茶几上的三杯绿茶升腾着袅袅雾气，与空气中弥漫的香烟味交织在一起。
局长常国方、刑警队长胡大勇、专案组顾问方晓东围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但胡大勇和方晓东的目光都聚焦在常国方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大勇，你确认了？是他向外传递的消息？”常国方率先打破沉默。
胡大勇掐灭烟头，坐直身体，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无奈：
“没有确凿证据，但一定是他。他的办公室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大院。那天高泓进院大喊大叫时，门警老王清楚地记得，李玉刚主任的窗户亮着灯。
我去电话室查了，整个市局只有十二点半打出过一个电话——那应该是大宝打给我家的。
而十点半时，李玉刚是唯一离开市局大门的人，而且是骑自行车出去的！跟据贾前进的邻居回忆，贾前进家是凌晨四点多发现着火的。从李主任离开到发现火灾，时间相差将近六小时，完全对得上！”
常国方紧皱眉头，神色复杂：“我们没有可以实锤的证据啊！”他转头看向方晓东，“你呢？查到了什么？”
方晓东立即掏出一张信纸，上面列着四个人名和基本信息，其中一个名字被钢笔重重地圈了一圈。
“常局，上次韩连舟的林霜案，您也了解大概情况。我记得和您提过，我家大门深夜被泼了汽油，纵火未遂。
一开始我以为是惯犯所为，直到早上我在贾前进家门口发现了同款装过汽油的啤酒瓶！这让我把视线锁定在部队服役、特别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身上——有过杀人经验，遇事沉着冷静！”
方晓东喝了口温热的绿茶，继续道：
“这是我从退伍军人办公室拿到的名单。其中这个叫林阳的，在北疆陆军第四师特务连服役过。档案显示，他在边境执行任务时错杀两名工程师受到处分。
一年前提前退伍，没有安排工作。家庭关系上显示，他还有个哥哥叫林辉，目前无业在家，纠集一帮社会青年，有向黑社会组织发展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