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办公室内,双方从一开始的相互对峙,到张副主任开始说起了软话,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方晓东见对方服软,也不拿捏,慢悠悠坐回椅子,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用打火机“唰”地一声点燃。青烟缭绕中,他眯起眼,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想解决问题,放你儿子一马,其实也不难,我提两点要求:
第一,除张俊外的所有行凶者,必须刑事拘留,并全额赔偿两位受伤女生的医药费、护理费、停课损失及营养费,算个300元吧;
第二,张俊属于自首并有检举立功表现,可以免除刑事拘留,但需要一次性赔偿两位受伤女生1200元,并写下真实详尽的口供和忏悔保证书,交给公安局留档备查。”
那女人一听,得了300元赔偿还想再讹1200元!那可是巨款了啊!这让她心头都滴血了,刚要张嘴谩骂这简直是敲诈、勒索,手腕却被身旁的丈夫狠狠攥住。
张成天眼神极为复杂,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这小子手段可真够狠辣的。虽说1500元这样的巨额款项,对于普通家庭而言,或许是很多年的全部收入。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成问题。
但这口供和保证书,分明是把刀递到了对方手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倘若他日后再想找这小子麻烦,必定会有所顾虑!这小子随时都可以引爆炸弹!简直是把软肋和把柄送给了对方!
没办法!常国方那尊大佛压在头顶,他在公检法系统里根本插不上手。若是常国方真较起真来,这“致人重伤”的罪名,判个三年也是合情合理的!
权衡利弊,张成天最终还是颓然叹了口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咬牙挤出几个字:
“好...我答应。”
......
办公室的门开了。
方晓东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率先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面色铁青的张成天夫妇。张友亮一直在门外候着,见这阵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好嘛,连张副主任都在这小子手里吃了瘪!还好老子刚才装鹌鹑,没瞎掺和。堂叔啊堂叔,不是我不帮你,是这小子太邪门,以后见着他,我得绕着走!”
方晓东瞥见张友亮那副尴尬又讨好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张所长,你一个人在外头躲清闲可不太妥当呀。刚才我们谈条件,您该进来做个见证的。您瞧,市里的张副主任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嘛!”
张友亮吓得一激灵,气得牙齿咬的咯咯响,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连忙双手乱摇:
“不不不,方同志您说笑了!我就是个跑腿的,弄不好,弄不好!您们谈就好,谈得拢就好!”
方晓东也不为难他。毕竟这家伙管着自家的片区,往死里得罪没好处,以后没准还能用得着。
“张所,”方晓东话锋一转,“那个张俊在哪个审讯室?我得去核对一下口供,中午还得去常局那儿交差呢。”
“在…在一号审讯室。”张友亮下意识地指了指走廊尽头。
......
一号审讯室昏暗压抑,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
张俊刚录完口供,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前几天被方晓东暴打的淤青显得格外刺眼,双眼布满血丝,毫无神采。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到是方晓东,他立即变得满眼的怨毒!然而,当他看到方晓东那张冷峻的脸,和冰冷的眼神,身体又瞬间筛糠般抖了起来。
方晓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又似一把尖刀!冰冷且带着实质般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