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啊,你咋把家里那‘鸡屁股银行’给宰了?留着下蛋多好!”
方晓东一进门就瞅见灶间飘出来的香味,心里顿时一暖。
二叔笑得爽朗,大手一挥,半点不心疼:
“啥鸡屁股银行!我大侄子好不容易回来,不得炖只鸡补补?这鸡养了两年,肉最香!前次你来还自己带肉,我这个当叔叔的,脸往哪儿搁?”
“都是自家人,说这话外道了。”方晓东夹起一块鸡肉,嚼得喷香,随口扔了块骨头给脚边的青川犬,忽然抬眼,“对了二叔,咱村里现在养猪的人家多不多?”
二叔一怔,扭头就喊刚端菜进屋的二婶:
“孩他娘,咱村养猪的有几户?栏里多少头?”
胡桂芳把大蒜炒黄麂肉往桌上一墩,手指头掰得噼啪响,算得比算盘还精:
“一共六户,九头猪!全是帮大队养的,过年得上缴公社六头,剩下的才轮得到分肉!”
方晓东眼睛微亮。
“二婶,现在离过年还有十个月,现在抓小猪,年底能出栏不?”
“差不多!用心喂,绝对赶得上!”
胡桂芳心里犯嘀咕——这大侄子,咋突然问起养猪了?
二叔也纳闷,直勾勾盯着方晓东。
方晓东笑了笑,慢悠悠抛出一句,炸得满桌人耳朵都竖起来:
“咱村养出来的猪,卖给公社是不是特别便宜?”
这话戳到二婶心坎里了,她张口就来:
“按出肉率算钱,六毛八、六毛四、五毛八、五毛二!猪越肥越值钱,完成任务议价才涨三成!”
方晓东心里暗笑,面上却故作惊讶:
“嚯,二婶,你咋门儿清成这样?”
二叔在旁乐了:
“她爹以前是村会计,她自己去年也养过一头,卖给公社,亏得心疼!”
“不划算,就别卖给公社。”
方晓东语气轻描淡写,一句话,却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